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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奏对制度的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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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夏,蝉鸣渐起。御书房窗外的老槐树撑开浓密绿荫,将午后的燥热滤去大半,只余下透过叶隙的碎金斑点,在青砖地上静静摇曳。

叶承远将手中的一叠奏章轻轻放在紫檀木长案边角,抬眼看向案后正批阅文书的皇兄。叶承渊执笔的手顿了顿,目光未离纸面,只从喉间发出一个询问的单音。

“皇兄,”叶承远的声音平稳,带着这些时日逐渐养成的审慎,“臣弟近日随朝观政,听各部院奏对,有些浅见想呈报。”

叶承渊这才搁下朱笔,向后靠入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今日着一身靛蓝常服,领口袖缘绣着银线云纹,因在室内未戴冠,只用一根简朴的乌木簪束发,瞧着比实际年纪轻些,只是眉眼间仍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淡淡倦色。

“说吧。”他示意德顺添茶,语气随意,“又是哪处看不顺眼了?”

这话里带着兄长对弟弟特有的调侃,叶承远早已习惯。他微垂眼帘,整理思绪,缓缓开口:“非是看不顺眼,只是觉着……现行奏对之法,或有可斟酌改进之处。”

他走到长案侧边,手指虚虚点向空中,仿佛在勾勒某种流程:“臣弟观察月余,日常奏对时,常有两难。其一,官员面圣陈情,有时准备不足,或思绪散漫,事无巨细皆要从头讲起。陛下日理万机,时间宝贵,往往听至紧要处,时辰已过半。其二,奏对多在朝会或少数重臣入觐时进行,中下级官员、地方佐贰,乃至国子监中有识士子,鲜有直接面圣陈情之机。他们所知的地方实情、民生细节,或有些精巧建议,难以直达天听。”

叶承渊端起青瓷茶盏,呷了一口。茶是明前龙井,清香沁脾。他目光落在弟弟脸上,不置可否:“接着说。”

“臣弟愚见,或可试行两点改进。”叶承远语速平稳,显然已深思熟虑,“第一,设‘专题奏对’。凡涉及重大或复杂议题——如新农政推广、水利工程稽查、边镇军屯田管理——可提前三五日,由通政司或相关部院拟定题目,发至涉及衙门,令其主官或专责官员预先梳理脉络、准备数据、拟定方略。届时陛下择半日或整日,专议此事。与会者准备充分,陈情便能直指核心,商议也可深入肌理,省却许多枝节往复。”

他稍顿,继续道:“第二,设‘匿名陈情箱’。于六部衙门外廊、国子监明伦堂前、京兆府衙照壁旁等数处,悬挂加密木箱,箱口仅容一纸投入,钥匙由陛下指定专人掌管。允许七品以下官员、未授实职的士子,投递不涉军国机密的意见建议,或反映某地某衙的具体弊病。信件不必署名,但需事理清晰。由专司官员定期开箱,整理摘要,剔除纯粹牢骚或空泛之言,将确有价值的线索与建言,汇编成简报,直呈御前。”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德顺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窗外蝉声嘶鸣,一阵风过,槐叶沙沙作响。

叶承渊放下茶盏,瓷底与紫檀案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叩击声。他看向叶承远,眼中渐渐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专题奏对,像书院里的论学雅集。”他缓缓道,“匿名陈情,则似古时‘肺石’、‘登闻鼓’的变通。想法倒是不拘泥。”

叶承远躬身:“臣弟只是觉得,为政之道,首在通上下之情。陛下圣明烛照,然一人之耳目终究有限。若能拓宽言路、提高奏对之效,于国于民,或有些微裨益。”

“有些微裨益?”叶承渊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对某种宿命轨迹的了然,“你这话说得谨慎。也罢,既然提了,便试试看。专题奏对,先从你熟悉的农政水利着手。匿名箱子,让工部依样打制六个,选址你与通政司商议,钥匙……”

他沉吟片刻:“钥匙交给赵文石。他管过工程,性子实,嘴巴也严。整理摘要的人,须得细心且有见识,就从翰林院选两个年轻编修吧,要家世清贫、在地方任过佐官的。”

叶承远眼中一亮,郑重揖道:“臣弟领旨,即刻去办。”

“急什么。”叶承渊又端起茶盏,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茶还没喝完。德顺,去御膳房传话,晚膳添一道荷叶粉蒸肉,承远爱吃。”

德顺应声退下。叶承远站在原地,看着皇兄垂眸吹开茶沫的侧脸,心中那点因建议被采纳而生的雀跃,渐渐沉淀为一种更踏实的温暖。他知道,这不仅是同意一项建议,更是一种无声的托付与信任。

***

七日后,第一次“专题奏对”在文华殿偏殿举行。

议题是“北地三州新推耐寒春麦越冬管理及虫害防治”。与会者除叶承渊、叶承远外,还有户部农司郎中、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钦天监一位精通气候记录的博士,以及刚从幽州、云州、朔州轮换回京的三位州府农官。

时辰定在辰正。殿内设了长桌,铺着素色桌布,不设御座,只摆了一圈官帽椅。叶承渊到时,众人已按品秩坐下,每人面前都摊开了准备好的文卷、图册,甚至有位老农官带来了一束已有些干枯的麦穗样本。

“今日不论虚礼,只谈实务。”叶承渊在首座坐下,开门见山,“开始吧。”

幽州农官最先起身。他年约五旬,面庞黝黑,手指粗粝,显然常下田间。他展开一幅手绘的田亩图,指向标注的几处:“陛下,靖王殿下,诸位大人。幽州今春试种‘凌霜早’麦种共计两千四百亩,分布七县。入夏后长势良好,但去岁冬季,有三处背阴洼地的三百亩,开春后发现麦苗冻死约两成。臣等勘查后以为,非是麦种不耐寒,而是那些地块秋冬积水,结成冰层,伤及麦根。”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几块泥土样本,放在桌上:“这是当时挖取的土层。请观,上层冰碴犹存。”

工部都水清吏司主事立刻接话:“此事臣司已有耳闻。去岁幽州府曾报请疏浚这几处洼地的排水沟渠,但因工程预算涉及民夫调派与田主补偿,批复迟缓,入冬前未能动工。”他翻开一本簿册,“今年预算已重新核定,优先保障这几处。只是如何预防来年,还需定个章程。”

叶承远此时开口:“章程可循旧例,但须更速。臣弟建议,凡推广新种之州县,当地官府须在夏末前,协同农官、里正,普查所有计划播种地块的地势、排水、土质,预判风险。对确需整修沟渠陂塘的,户部与工部可设‘新种保障’专项急递通道,简化复核,确保秋收后即能动工,入冬前完工。此事可写入推广条陈,作为地方考绩之一。”

户部郎中点头:“此法可行。专项银两可从番薯推广余款中划拨一部分,专款专用。”

钦天监博士插言:“下官查阅近三十年幽云朔三州气候卷宗,发现每十二至十五年,便有一冬格外酷寒。下次大寒期,按推算应在三年后。届时若新麦已广种,防寒更须提早谋划。除排水外,或可试验于入冬前,在麦田北侧扎设秸秆风障,或铺撒一层碎草屑保温。”

云州农官兴奋道:“此法民间也有用过!只是秸秆风耗工,草屑又恐引来田鼠。若能由官府补贴些工钱,或统一采买草帘,农户便更愿施行。”

讨论就这样层层深入。一个个具体问题被抛出,数据、经验、建议在桌面上交织碰撞。叶承渊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只在关键处问一两句,或指出某个建议的潜在牵绊。他注意到,因事先有准备,每位发言者都言之有物,很少空泛之谈;而跨衙门的共议,又能当场弥合信息差,将许多原本需公文往返数轮才能厘清的细节,在半日内敲定轮廓。

午时初,首次专题奏对结束。众人行礼退去时,脸上大多带着一种充实的疲色,以及问题得到正视甚至有望解决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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