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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最后的考验?——漕运贪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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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亥时初刻,东宫书房的烛火在青瓷灯罩里摇曳。

叶承远搁下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腕部。案上摞着今日需批阅的最后几份奏章,大多是地方呈报的冬防事宜与年节筹备。他伸手取过下一本,是江州漕运司例行呈送的岁末船务核销册。

册页很厚,用青绫装裱,封皮上“漕运司·丙寅年冬”几个字工整端正。叶承远翻开,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船次、货量、损耗、工银条目缓缓下移。烛光在纸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墨字在光晕中如蚁阵般排列。

这本该是寻常的核销流程。漕运乃国脉,自前朝起便有完备的簿记规制,各司按季呈报,户部复核,都察院抽检,层层关锁,理论上难有纰漏。叶承远起初也只是例行审阅,批个“已阅,转户部核”便可。

但当他翻到“损耗”一栏时,指尖停住了。

“丙寅年十月,漕船三百二十艘次,运粮四十八万石。途中损耗……两千四百石?”

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眉头微蹙。两千四百石,约合损耗率半成,这在漕运章程允许范围内。但问题在于,十月是丰水期,江河水势平稳,无风无浪,更无汛险记载。往年同期损耗多在千石以内。

叶承远又将册子往前翻了几页。九月,损耗一千八百石;八月,两千一百石;七月倒是正常,仅九百石。而再往前追溯至去年冬春,损耗多在八百至一千二百石间浮动。

半成的损耗率,单独看并不扎眼。但若放在风平浪静的丰水季,又恰是从今年夏季开始逐步攀升——这便有了蹊跷。

叶承远没有立刻下判断。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抽出户部去年编订的《漕运稽核例则》,翻到损耗核定章节,就着烛光逐条比对。章程写得清楚:漕粮运输,因风浪、渗漏、鼠雀啮食等故,许有损耗。但需分季核定上限,丰水期不得超过运量百分之三,枯水期不得过五。且每船损耗须有押运官、漕丁联署具结,附地方河泊所勘验文书。

他回到案前,重新翻开江州漕运司的册子。损耗记录只有总数,未见分船细目,更无押运官具结与河泊所文书的附件。

这不合规制。

叶承远的心沉了沉。他取过朱笔,在册子边沿空白处批下一行小字:“损耗数目存疑,请江州漕运司五日内补呈分船细录、押运具结及河泊勘验文书。逾期不报,移交都察院稽核。”

批罢,他准备合上册子,手指却触到册页底部一处微不可察的加厚。细看之下,是两页纸被浆糊粘合,若不仔细摩挲,极易忽略。

叶承远取过裁纸刀,小心地沿着粘合处划开。里面竟夹着三张对折的素笺,纸色微黄,质地粗糙,绝非官衙用纸。展开,是蝇头小楷写就的密信,无抬头无落款,墨迹深浅不一,似是分多次写成。

“漕司王主簿虚报耗粮,每船多录五至十石,与仓场胥吏分润。押运官王勇知情,每船抽二石为‘封口银’。江州户房刘书办经手做账,抹平差额。三年来,仅江州一段,私吞漕粮已逾万石。”

“今秋加码,因闻京城查账风声紧,欲趁核销前再捞一笔。各船损耗具结皆系伪造,河泊所文书亦用旧年模板改写日期。若要查实,可突检江州西仓三号、七号廒,账实必不符。”

“另有京城某司官员牵涉其中,每季收‘冰敬’‘炭敬’,数额不详。漕司上下皆称其为‘伞盖’。小人位卑言轻,惧祸久矣。今冒死呈报,望青天明察。”

三张纸,字字如锥。

叶承远捏着信纸,指尖冰凉。烛火在纸面上跳动,将那些小楷映得如活物般扭曲。虚报损耗,私吞漕粮,伪造文书,京城保护伞——若信中所言属实,这已不是寻常贪墨,而是一张织了数年、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他想起了皇兄那句“水至清则无鱼”。也想起了那日在田埂上,皇兄将天下比作待耕的“大田”。治国如农事,既要勤勉耕耘,也需耐心除草。而这漕运贪腐,便是寄生在国脉上的毒草。北境虽暂宁,但秦烈的分析言犹在耳——狄戎恢复元气不过两三年光景。届时若边疆有警,军粮辎重皆仰赖漕运,若此脉淤塞毒侵,如何支撑?一念及此,叶承远心中那团查清此案的决心,燃得更烈了。

叶承远将密信仔细折好,与江州漕运司的核销册放在一处。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坐了片刻,让翻涌的心绪缓缓沉淀。查,自然要查。但怎么查,谁来查,查到什么程度,却需慎之又慎。

漕运牵扯六部,关联地方,更与京城各路势力千丝万缕。贸然动作,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引发整个漕运系统的动荡。今冬各地存粮转运、明年春赋北输,皆系于此。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不是寻常政务,而是一场战役。

卯时二刻,叶承远出现在御书房外。天色未明,廊下宫灯在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德顺正在外间吩咐小太监添炭,见他来了,忙躬身道:“殿下稍候,陛下刚起,正在更衣。”

“有劳公公。”叶承远颔首,怀抱那摞文书在门外静立。寒气浸透朝服,他却不觉得冷,掌心反而有薄汗。

约莫一盏茶工夫,里面传来叶承渊的声音:“进来吧。”

叶承远推门而入。御书房内炭火温煦,叶承渊披着常服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参茶,热气氤氲。他看起来精神尚可,只是眼下仍有淡淡青影。

“这么早。”叶承渊抬眼看弟弟,示意他坐下,“朕还想着,过两日便是约好同去京郊皇庄看冬麦的日子,你倒是先来了。看来,是比看麦苗更要紧的事?”

叶承远心中一动,皇兄果然记得那日的邀请。他上前,将江州漕运司的核销册与那三张密信双手呈上:“臣弟昨夜批阅漕运文书,发现异常。请皇兄过目。此事……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更要紧,关乎国脉根本,亦关乎民生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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