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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案件的波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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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七,酉时末,东宫书房。

烛火在琉璃灯罩里静静燃烧,将叶承远伏案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案头左侧堆着今日从刑部转来的三份最新口供,右侧摊开着一张漕运线路简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关键节点。

张文远与周明诚三日前离京,以户部复核江州等三地漕运积年账册的名义南下,实则暗中开始了调查。昨夜第一批密报通过驿站快马传回,效率之高,令叶承远既觉欣慰,又感压力。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口供,是江州漕运司管粮主事王有德的。此人年近五旬,在漕司任职近二十年,专司各船损耗核销。密信中点名的正是他。

审讯记录写得很细。起初王有德矢口否认,咬定所有损耗皆有押运官联署具结,账目清楚。直到周明诚将密信中提及的“西仓三号、七号廒”账实不符的细节抛出,又出示了从河泊所调出的、与押运具结日期明显不符的旧文书模板,王有德才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突破从此开始。

据其供述,虚报损耗私分漕粮之事,始于四年前。最初只是每船多报三五石,与仓场胥吏、押运的小旗官分润。后来越发大胆,因上头“有人默许”,甚至“暗示可适当宽松,以慰下情”。这“上头”,指向了江州漕运司的两位副使,以及……户部清吏司一位姓何的员外郎。

“每季末,江州方面会有一笔‘冰敬’或‘炭敬’送往京城,由副使亲信经办。具体数额,下官不知,只知副使曾酒后笑言‘京城那把伞,总要时常浇浇水,才肯替咱们遮着’。”口供上,王有德如此说。

叶承远放下口供,指尖在“伞”字上轻轻一叩。密信中也提到了“伞盖”。两相印证,京城确有人涉案,且位置不低。

另外两份口供来自被抓获的两名商贾。他们长期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从王有德等人手中收购“损耗”出来的漕粮,再转卖牟利。据其交代,类似他们这样的商贾,在漕运沿线不止一两家,已隐隐形成一条灰色的链条。而这条链之所以能运转数年而不被察觉,皆因“各环节都打点妥当,无人深究”。

叶承远闭了闭眼。一条线,从地方漕司胥吏、押运官兵,到仓场、河泊所,再到收购销赃的商贾,最后指向京城户部官员。这还仅仅是江州一地的初步调查。若信中所言“三年来仅江州一段私吞漕粮已逾万石”属实,那整个漕运系统这些年被蛀空了多少?这些粮食,本该是边疆将士的口粮,是灾荒时的救命储备,是朝廷稳定天下的基石。

他提起朱笔,在漕运简图“江州”节点旁批注:“口供已得,锁定江州漕司副使二人、户部何姓员外郎。证据链需补强,尤京城环节。着张、周二人,密控江州涉案副使,收集其与京城往来书信、账目等实证。对户部何某,暂勿惊动,详查其背景、交际及财产异常。”

批罢,他将纸条封入小铜管,唤来亲信侍卫:“速发往江州,交张侍郎亲启。”

侍卫领命而去。叶承远重新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案件取得突破,本该松一口气,但他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抓了几个中下层案犯,拿到了指向更上层的口供,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风浪。

果然,次日清晨,风浪的征兆便来了。

先是德顺匆匆来到东宫,面色有些凝重:“殿下,老奴方才经过文渊阁,听得几位值守的翰林和给事中在低声议论,话里话外,似乎对漕运查案之事……颇有微词。”

叶承远放下手中粥碗:“他们议论什么?”

“多是些含糊之词。”德顺斟酌着道,“有说‘漕运关乎京师百万军民口腹,牵一发而动全身,当以稳字为先’;有说‘历年积弊,非一日之寒,若操之过急,恐生变乱’;还有……还有引经据典,说什么‘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宜频翻动’。”

叶承远听懂了。这是舆论造势,是在为可能到来的调查扩大化打预防针,是在暗示他“适可而止”。

“可知是谁先提起的话头?”他问。

德顺摇头:“议论纷纷,难以溯源。但老奴留意到,最先开口的那位李给事中,其座师……乃是都察院的宋知节宋御史。”

宋知节。叶承远记得这个名字。右都御史,清流中的清流,以敢言著称,但也以迂阔固执闻名。前番皇帝“怠政”时,此人上的劝谏奏章最多。他会是被利用的出头鸟,还是本就对清查漕运持保留态度?想到宋知节,叶承远心中一动。此前工部审计报告揭出地方胥吏欺压商户、克扣工钱之事,奏章批复后,正是建议都察院介入调查。看样子,这位宋御史手头不止漕运一案,对那胥吏案的核查,想必也在同步进行。朝堂政务,千头万绪,往往多线并进,彼此牵动。

“知道了。”叶承远面色平静,“由他们议论去。查案之事,依律而行,不因浮议改弦更张。”

德顺躬身应了,退下时眼中仍有忧色。

这仅仅是个开始。早朝时,果然有御史出列,虽未直接点明漕运案,却洋洋洒洒上了一道《请怀柔以安人心疏》,通篇强调“朝廷施政,当以宽仁为本”,“对于历年陈弊,宜徐徐图之,惩首恶而儆效尤即可,若追究过甚,牵连过广,恐伤臣工之心,动摇办事之基”。奏疏写得文采斐然,道理冠冕堂皇。

叶承远站在御阶之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曾听闻。龙椅上的叶承渊也只是淡淡说了句“朕知道了”,便将奏疏搁到一边,转而议起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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