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踏市井

陈砚接过粉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价格：红富士苹果2.5元/斤，蜜橘2元/斤，青萝卜1元/斤，土豆1.2元/斤。价格定得公道，比旁边摊位略低一点，既保证利润，又能吸引顾客，这也是老周提前教他的策略。

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洒在摊位上，照得鲜嫩的果蔬越发水灵。陈砚站在摊位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脸颊微微发烫，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生意，第一次等着顾客上门，心跳得飞快。

看着来往的顾客，他想开口吆喝，却又张不开嘴，脸颊憋得通红。在工地搬货、在医院陪护，他从未觉得怯场，可站在市井摊位前，面对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他却有些放不开，生怕自己吆喝得不好，生怕没人光顾。

老周看出了他的局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做生意就得放开点，吆喝两声不丢人，咱们凭本事吃饭，堂堂正正。你跟着我喊，声音不用大，清楚就行。”

说完，老周清了清嗓子，朗声吆喝起来：“新鲜的苹果蜜橘嘞，刚从批发市场拉来的，甜得很，便宜卖嘞！”声音洪亮，透着朴实，很快就吸引了几个路过的阿姨驻足。

陈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跟着老周的调子，小声喊了一句：“新、新鲜的果蔬，便宜卖……”声音细若蚊蚋，刚出口就被周围的喧闹淹没，他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慢慢来，第一次都这样。”老周鼓励他，“看着顾客，眼神真诚点，有人问就好好答，实在不吆喝也没事，咱们货好，不愁卖。”

话音刚落，一个提着菜篮的阿姨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又看了看价格，笑着问道：“小伙子，你这苹果甜不甜？看着品相不错。”

陈砚立刻打起精神，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阿姨，语气诚恳：“阿姨，您放心，这是红富士，特别甜，水分也足，您可以先尝一下，不好吃不要钱。”他说着，拿起一个提前洗好的苹果，递到阿姨面前，动作恭敬又大方。

阿姨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确实甜，水分也足，比旁边摊位的实惠，给我称五斤。”

“好嘞！”陈砚心里一阵欢喜，连忙拿起塑料袋，小心翼翼地装苹果，挑的都是个头大、品相好的，装完后用老周提前准备好的电子秤称重，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阿姨，五斤二两，算您五斤，十二块五。”

他主动抹掉零头，让利给顾客，这也是老周教他的处世之道，小利不计较，才能留住回头客。阿姨接过苹果，笑得合不拢嘴：“小伙子实在，以后常来你这买。”

看着阿姨满意离去的背影，陈砚手里攥着第一张挣来的零钱，心里满是激动和成就感，手心的纸币都被攥得温热。这是他靠自己的眼光、自己的劳动挣来的钱，不是打工被克扣的工钱，不是别人施舍的救济，是堂堂正正的血汗钱。

有了第一单生意，陈砚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不再那么局促，有人驻足询问，他都会耐心解答，主动介绍果蔬的品相和口感，手脚也越来越麻利。老周站在一旁，看着他渐渐进入状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有再多插手，只是偶尔提醒他注意称重、找零，别出错。

渐渐地，摊位前的顾客越来越多，有买菜的大妈，有上班的白领，有接送孩子的家长，大家都被实惠的价格和新鲜的果蔬吸引，纷纷驻足购买。陈砚忙得脚不沾地，装货、称重、找零，一刻不停，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觉得累，反而浑身充满干劲。

他始终牢记老周的叮嘱，明码标价，不缺斤短两，不欺瞒顾客，遇到老人买货，还会主动多给一小块，态度谦和有礼。不少顾客买过一次，都对他赞不绝口，直言以后会常来，还有附近的居民，特意绕路来他的摊位买果蔬。

市井里的善意，往往来得简单又纯粹。你待人真诚，货品实在，顾客就愿意捧你的场，愿意给你机会。没有职场的勾心斗角，没有地痞的恶意欺压，没有同乡的冷漠绝情，只有实打实的交易，和人与人之间最简单的信任。

忙到上午九点多，摊位上的果蔬已经卖出去一大半，钱箱里的零钱越来越多，陈砚的脸上满是汗水，却笑得格外灿烂。他粗略算了一下，除去进货成本和摊位租金，这一上午已经挣了快八十块，抵得上他以前打零工两天的工钱。

“周大爷，您看，卖出去好多了！”陈砚兴奋地跟老周分享喜悦，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生活的希望，是靠自己谋生的底气。

“我就说你能行，踏实肯干，实在诚信，生意肯定差不了。”老周笑着递给他一瓶水，“歇会儿吧，别累着，下午再补点货，慢慢就顺手了。”

陈砚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热闹的菜市场，看着自己的小摊位，心里满是感慨。此前他觉得市井谋生低人一等，觉得摆摊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可真正踏入这里才发现，市井虽小，却藏着最真实的生活，藏着最朴素的温暖，更藏着他翻身逆袭的希望。

这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冷眼，没有肆意践踏的欺辱，只要肯吃苦、守诚信，就能挣到安稳钱，就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走投无路的落魄少年，从踏入市井的这一刻起，他有了自己的小摊位，有了谋生的路子，有了前行的方向。

就在这时，陈砚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护士打来的，提醒他可以去办理出院手续了。他心里一喜，跟老周说了一声，把剩下的果蔬托付给老周照看，快步朝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