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首批货源
天刚擦破一点鱼肚白，早春的寒气还凝在草叶上，果蔬批发市场的大户批发区已经亮得晃眼。成排的货车整齐停靠，车厢板一掀，带着晨露的果香、菜鲜气扑面而来，这是陈砚第一次以**长期合作散户**的身份，来提他的首批精品货源。
老周比他到得更早，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靠在王哥的批发摊位旁，手里捏着个搪瓷缸子，正和王哥低声交代着什么。见陈砚推着二手三轮车匆匆赶来，老人抬眼招手，眉眼间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周大爷，王哥，我来了。”陈砚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车子停稳时还带着轻微的晃荡。为了这趟货源，他前一晚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把老周教的选品要点、定价逻辑在心里默背了好几遍，既期待又忐忑——这是他摆脱零散拿货、走上正规经营的第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王哥拍了拍身旁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箱，嗓门爽朗：“小陈，都给你备好了，全是今早刚从产地拉来的头茬货，草莓挑的大果，沃柑皮薄无籽，春笋也是没开叶的嫩尖，跟给大饭店的货一个品级。”
陈砚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他学着老周的样子，指尖轻捏草莓果蒂，青绿紧实的是新鲜货；拿起沃柑掂分量，称手的水分足；掰开春笋外皮，内里洁白嫩脆，没有半点老根。每一样货品都透着新鲜，比他之前在散户摊拿的货好上不止一个档次，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周大爷，您看，这货确实好。”陈砚抬头看向老周，语气里难掩欣喜。此前他只能进些普通果蔬，品相一般、利润薄，如今有了这批精品货，不仅能留住老主顾，还能吸引更看重品质的客源，送货上门的业务也能更有竞争力。
老周慢悠悠走过来，弯腰捡起一颗草莓，用袖口擦了擦递给陈砚：“尝尝，甜不甜。做生意，自己先得懂货，知道好在哪，才能跟顾客讲明白。”
陈砚咬下一口，草莓汁水清甜，果香浓郁，连连点头：“甜，比市面上卖的都好吃。”
“那就好。”老周直起身，叮嘱道，“首批货源是立口碑的关键，宁可少拿、拿精，也不能贪多砸手里。早春草莓娇贵，春笋怕捂，回去路上慢点开，别磕碰；到摊位先挑出品相稍次的，低价处理掉，别影响整体卖相。”
陈砚一一应下，掏出小本子认真记下。老周的每一句叮嘱，都是半辈子市井谋生的干货，他不敢有丝毫马虎。王哥见状，也热心补充：“以后每周二、周五凌晨到货，都是最新鲜的头茬，你提前一晚跟我报数，我给你留好，保证不耽误你出摊。”
结算货款时，陈砚看着手里的账单，心里既踏实又感慨。有了老周搭的线，他拿到的大户价比散户价低了近两成，总成本压了下来，利润空间自然更大。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叠得整齐的现金，一分不少地递给王哥，规矩又实在：“王哥，您点清楚，以后长期合作，我绝不拖欠货款。”
王哥接过钱，笑着摆手：“老周推荐的人，我信得过，不用点。这批货卖得好，下次给你再优惠点。”
装车是个细致活，老周怕陈砚毛躁弄坏货品，亲自上手指导。草莓、沃柑这类娇贵水果放在上层，用软纸隔开，避免挤压磕碰；春笋、土豆这类耐放的蔬菜摆在下层，码放紧实，防止路上晃动。老周的动作熟练又轻柔，每一个箱子都摆得稳稳当当，车厢里满满当当，却不显杂乱。
“做生意跟做人一样，要稳。货摆得稳，心才稳，生意才能长久。”老周拍了拍车厢板，看着满满一车精品货源，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走吧，回市场，今天让你尝尝好口碑的甜头。”
陈砚推着三轮车，跟在老周身后，脚步轻快了不少。车轮碾过清晨的街道，发出平稳的声响，车厢里的果香随风飘散，让他浑身充满干劲。此前他摆摊，总是被货源困扰，品质参差不齐、价格没优势，如今有了稳定的精品货源，他终于能放开手脚，兑现自己立下的誓言。
回到菜市场时，天已大亮，摊贩们陆续开张，烟火气渐渐升腾。陈砚的摊位前，已经有几位老主顾在等候，都是听说他今天要上精品果蔬，特意赶来尝鲜的。
“小陈，今天的货看着不错啊，这草莓真水灵！”一位常买菜的阿姨凑上前，看着车厢里的新鲜货品，眼睛一亮。
陈砚笑着应声，手脚麻利地卸货摆台。他按照老周教的方法，把最鲜嫩的草莓、个头饱满的沃柑摆在货架最前端，春笋、豌豆尖码得整整齐齐，各类货品分区摆放，一目了然。他又拿出新做的价格牌，明码标价，标注清楚货品产地和特点，醒目又实在。
老周站在一旁，没有插手，只是静静看着。他能看出，陈砚褪去了此前的局促，动作沉稳有序，待客谦和有礼，已经渐渐有了小摊贩的模样。这个少年肯学、肯干、懂感恩，只要稳扎稳打，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摊位刚摆好，顾客就围了上来。大家看着新鲜水灵的精品果蔬，纷纷询问价格、挑选货品，陈砚耐心接待，每一笔交易都称准量足，遇到犹豫的顾客，主动让大家试吃草莓、沃柑，用品质说话。
“小陈，你这草莓确实好吃，给我称两斤！”“这春笋嫩，回家炒肉最香，来三斤！”“沃柑也甜，给我装一袋！”下单声接连不断，陈砚忙得不可开交，称重、装袋、找零，动作越来越熟练，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隔壁摆摊的李叔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货品，又看了看火爆的生意，笑着打趣：“小陈可以啊，这首批货源一上，生意直接火了，以后可得带着你李叔沾沾光。”
“李叔说笑了，都是托周大爷的福，帮我找的好货源。”陈砚客气回应，不忘感念老周的恩情。他深知，没有老周铺路，他根本拿不到这么优质的货源，更别说有这么红火的生意。
忙到上午九点多，首批货源已经卖出了大半，尤其是草莓和春笋，几乎快要售罄。陈砚粗略一算，营收比往日翻了近一倍，除去货款和摊位费，纯利相当可观。他把挣来的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箱，心里满是成就感，这是他靠精品货源、诚信经营挣来的干净钱，每一分都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