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史上第一个打火机

李慎回到茅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关上门，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干草上。铁皮、火石、棉花、竹筒。四样东西，四个希望。

肚子饿得已经没感觉了。从早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胃里空得像被掏空了一样。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蹲在那儿，盯着那堆东西，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图纸上的步骤。

弹幕在飘：

“主播要开始了吗？”

“期待！第一次见证历史！”

“这要是真做出来，那就牛逼了”

李慎深吸一口气，抓起那块铁皮。

第一步，剪成合适大小。

他没剪刀。只有一块从铁匠铺带回来的废铁片，边角有点锋利。他拿着那块铁片，一下一下在铁皮上划。划不动，就用石头砸。

“当、当、当。”

声音很闷，在空荡荡的屋里回响。砸了十几下，铁皮上终于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痕。李慎继续砸，沿着那道裂痕，一点一点往里凿。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砸。

弹幕有人问：

“主播这是纯手工打造啊”

“连把剪刀都没有，太难了”

“古代人做东西就这么费劲”

“当、当、当。”

砸了快半个时辰，铁皮终于裂成两半。李慎捡起其中一块，对着门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形状不规整，但大小差不多。

他把铁皮放在膝盖上，开始折。

折成图纸上的样子——一个扁扁的长方形，一头留出一个小孔，用来装火轮。

没有钳子，只能用手。铁皮的边角割得手心生疼，李慎咬着牙，一点一点往里折。指甲翻了一块，血流出来，他也没停，只是在破衣裳上蹭了蹭，继续折。

弹幕安静了很多。偶尔飘过几条，也都是心疼的话。

李慎没看弹幕。他眼里只有那块铁皮。

折了半个时辰，外壳终于成形。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出是个小盒子。

他把外壳放在一边，拿起火石。

图纸上说，火轮要用火石打磨成合适的形状。但他没有火轮，只能用火石本身。他想了想，决定把火石磨成一个小圆片，边缘带齿，用的时候转动，摩擦出火星。

没有砂轮。只有一块从院子里捡来的粗石头。

李慎把火石按在粗石上，开始磨。

“沙、沙、沙。”

石粉簌簌往下掉，落在他手上，落在地上。磨了半个时辰，火石从鸡蛋大小磨成了指甲盖大小，边缘被他磨出几个浅浅的凹槽，算是齿。

他把火石拿起来，对着门口最后一丝光亮看了看。黑乎乎的，但摸上去有棱有角。

应该能用。

李慎把火石放进外壳预留的小孔里，试了试。紧了点，但能转。

下一步，捻子。

他揪下一小撮棉花，放在手心里搓。搓成细细的一条，比火柴棍还细。然后把一端揉散，让它更容易着火。

捻子搓好了，塞进外壳的另一头。

最后一步，灌油。

李慎拿起那个竹筒，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出来，熏得他眼睛发酸。他把竹筒倾斜，小心翼翼地往外壳里倒。

油浸透了捻子，渗进外壳底部，染得铁皮一片黑亮。

够了。

李慎把竹筒塞好，放在一边。然后拿起那个半成品，盯着它看了很久。

所有步骤都做完了。现在，只差最后一试。

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弹幕发着幽幽的光。李慎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那个粗糙的、歪歪扭扭的铁疙瘩，手心全是汗。

弹幕在刷：

“主播快试啊！”

“紧张死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不管成不成，你已经很牛逼了”

李慎深吸一口气，右手拇指按住那个磨出来的火石，用力一转。

“嚓——”

火星溅出来，几点微光闪过，然后灭了。

没着。

李慎愣了愣，又转了一下。

“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