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长安找火石

李慎是被冻醒的。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了风，从墙缝里往里灌，跟刀子似的。他蜷成一团，把干草往身上拢了又拢，还是冷得牙齿打颤。迷迷糊糊熬到天蒙蒙亮，实在躺不住了，坐起来一看，手背冻得发紫，指头僵得弯都弯不动。

他使劲搓了搓手，对着手心哈了几口气，等手指慢慢恢复知觉，这才爬起来。

刚站起身，眼前就弹出系统提示：

【积分结算完成。当前可用积分：1087】

【您已满足兑换条件】

李慎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兑换商城。点开那个他盯了一晚上的【打火机图纸（简易版）】，手指悬在“兑换”按钮上，狠狠戳了下去。

【消耗50积分，兑换成功】

【图纸已传输至宿主记忆】

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堆信息。就像有人拿着根棍子往里捅，生硬、霸道，但极其清晰。铁皮的厚度、火石的形状、棉花要揉成什么样、煤油该倒多少——全塞进来了，一样不落。

李慎扶着墙站稳，揉了揉太阳穴。等那股胀痛感消退，他开始在屋里翻找。

原主穷得叮当响，但好歹还留了几件东西。他在墙角一个破罐子里摸出五枚铜钱，锈迹斑斑的，掂了掂，还挺沉。

就这五文钱。

李慎把铜钱攥在手心，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天刚亮没多久，路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的农人挑着担子，箩筐里装着菜、柴火、自家编的草鞋，往城里赶。李慎跟在他们后头，光着脚踩在土路上，冷得脚底板发麻。

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城门。

长安城。

李慎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座高大的门楼。门是木头做的，包着铁皮，每一扇都有两人多高。城墙是夯土的，但夯得结实，表面还有当年留下的箭孔。

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盛世繁华。城门口挤着进城的百姓，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挑着筐，赶着驴，推着独轮车。守城的士兵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偶尔瞟一眼进进出出的人，懒得检查。

李慎跟着人流走进去。

城里的街道比城外强点，至少是石板铺的，不那么泥泞。但两边的铺子大多是木板搭的，破破烂烂，跟农村集市差不多。偶尔有几家像样的，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勉强能看出是卖布的还是卖粮的。

李慎站在街口，四下张望。

铁匠铺在哪儿？

他顺着街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看。路过一个卖炊饼的摊子，那股面香味钻进鼻子里，勾得他胃一阵痉挛。他咽了口口水，没停。

走了半条街，终于听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李慎顺着声音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个敞开的棚子，棚子里站着个光膀子的壮汉，正抡着锤子往一块烧红的铁上砸。火星四溅，落在泥地上，嗤嗤冒着烟。

李慎走过去，站在棚子门口，等着。

壮汉砸完一锤，把铁块夹起来翻了个面，这才抬眼看他。

“买什么？”

李慎舔了舔嘴唇：“老板，有没有薄铁片？这么厚就行。”他比划了一下，大概两个铜板那么厚。

壮汉放下锤子，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汗，上下打量他。

光着脚，穿着破衣裳，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薄铁片？”壮汉哼了一声，“那玩意不经用，你要来干啥？”

李慎笑了笑：“做个小玩意。”

壮汉懒得再问，转身从墙角一堆废料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皮，扔在他脚边。

“一文钱。”

李慎弯腰捡起来。铁皮边角有点毛刺，但厚度差不多，能用。他摸出一文钱，递过去。

壮汉接过钱，看也不看他，继续抡起锤子。

李慎把铁皮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下一站，火石。

他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找到西市最大的杂货铺。铺子门口摆着十几个筐，装着豆子、盐、粗布、针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正拿算盘拨来拨去。李慎走到柜台前，问：“老板，有火石吗？”

掌柜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下巴往左边一扬。

“那儿，自己挑。”

李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有个木盆，盆里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他蹲下来，一块一块翻。

原主的记忆里有点印象，火石要挑颜色深的，敲起来声音脆的。他翻了好一会儿，挑出三块鸡蛋大小的，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掌柜走过来，扫了一眼：“两文钱一块。”

李慎愣住：“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