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长安找火石

掌柜皮笑肉不笑：“嫌贵？城外山上有的是，自己去捡啊。”

李慎攥着那三块石头，沉默了。

他只有两文钱了。

一块火石能用多久他不知道，但图纸上说最好多备几块。他咬咬牙，把两块放回去，只留一块。

“就要这个。”

掌柜接过他递来的两文钱，把石头扔给他。

李慎把火石揣进怀里，摸了摸，铁皮还在，火石也在。

还差棉花和煤油。

棉花好找，布庄就有。他找了一家，问掌柜要一小撮棉花。掌柜狐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从一个破布袋里揪了一小把，收了他一文钱。

棉花到手，李慎攥着手里最后一文钱，站在街头发呆。

煤油。

图纸上写的是“煤油”，但唐朝应该叫“猛火油”。这东西哪儿有？

他在街上转了两圈，问了几个小贩，都说不知道。有一个卖菜的老头指了指西市最里头：“那边有个胡人铺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你去问问。”

李慎顺着老头指的方向走，穿过人挤人的摊子，一直走到西市最深处。

那里有家铺子，门口挂着的幌子他一个字都不认识。铺子里坐着个高鼻深目的男人，留着大胡子，正捧着一个银碗喝茶。

胡商。

李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铺子里摆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五颜六色的玻璃瓶，发黄的象牙，卷起来的羊皮，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料味。

胡商抬起头，看着他。

李慎开门见山：“有没有猛火油？”

胡商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放下银碗，站起身，走到铺子角落，从一个木箱里捧出一个小陶罐。

罐子巴掌大，口用布塞着，外面糊了一层蜡。

“猛火油。”胡商用生硬的汉话说，“好东西。点火，一烧一大片。”

李慎接过罐子，晃了晃。里面是液体，沉甸甸的。

“多少钱？”

胡商伸出两根手指：“两文。”

李慎沉默了。

他只有一文钱。

他攥着那个陶罐，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他抬起头，看着胡商。

“我只有一文。”

胡商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看着他光着的脚。

沉默了几秒。

胡商叹了口气，伸手把陶罐拿回去，拔出布塞，往一个小竹筒里倒了一点。大概三分之一的样子，然后重新塞好，把竹筒递给李慎。

“一文。拿走。”

李慎接过竹筒，手心微微发抖。

他把最后一文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走出铺子，走出西市，走出城门，走在那条来时的土路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走了整整一天，脚底磨出了水泡，身上只剩一件破衣裳，一文钱都没有了。

但他怀里揣着铁皮、火石、棉花，还有一小竹筒猛火油。

李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布满血口子的光脚。他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对着那片看不见的弹幕，扯了扯嘴角。

“家人们，”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现在穷得连晚饭都没着落。这打火机要是做不成，明天就得饿死。”

弹幕疯狂刷起来：

“主播别说了，心疼！”

“做成了我给你打赏十顿饭！”

“材料都齐了，一定能成！”

“主播加油！我们都看着呢！”

李慎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那截竹筒攥得更紧，继续往前走。

远处，那间破茅屋的轮廓，已经隐隐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