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将作监的老师们

第二天一早，李慎就站在了将作监门口。

说是门口，其实是一片敞开的院子，没有门楼，也没有守卫。几排低矮的瓦房错落分布，房顶冒着青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出来，混着锯木头的刺啦声，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李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材料——木头、铁块、铜锭、麻绳，乱七八糟地码放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工匠蹲在那儿，有的在锯木头，有的在敲铁皮，看见他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没人理他。

李慎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弹幕飘过来：

“哈哈哈哈没人搭理主播”

“将作监的工匠都这么高冷吗”

“主播你倒是说话啊”

李慎挠了挠头，往里走。

穿过院子，是一排敞开的工棚。工棚里更热闹，十几个工匠各忙各的，锤子声、锯子声、砂轮声混成一团，吵得人耳朵疼。

一个中年工匠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铁猛砸，火星四溅。李慎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他停下来，才开口：

“请问，这里谁管事？”

中年工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那身不合身的旧衣服，看到那双沾着泥巴的布鞋——新买的，昨天刚在集市上花了二十文。

“新来的？”

李慎点头：“我叫李慎，陛下让我来……”

“哦，”中年工匠打断他，“御前行走那个？”

李慎愣了愣，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中年工匠把锤子放下，用肩上的布巾擦了把汗，朝工棚最里面扬了扬下巴：“陈师傅在那儿，你去找他。”

李慎道了声谢，往里走。

工棚最里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零件发呆。他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褐，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铜件，翻来覆去地看。

李慎走过去，站在旁边等。

老工匠没抬头，但开口了：“新来的那个？”

李慎赶紧应道：“是，晚辈李慎，见过陈师傅。”

陈师傅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淡，没有好奇，也没有轻视，就像看一块普通的木头。

“听说你做了个能打火的东西？”

李慎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双手递过去。

陈师傅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学着样子转了一下。

“嚓——”

火焰跳出来。

他盯着那朵火焰看了几秒，灭了，又转了一下。

“嚓——”

又着了。

他试了四五次，最后把打火机还给李慎，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就这三个字。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摆弄那个铜件。

李慎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弹幕急了：

“就这？”

“这老工匠也太冷淡了吧”

“主播快展示点本事啊”

李慎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看着陈师傅手里的东西。

那是个铜制的滑轮，边缘磨得很光滑，但中间有个地方不太平整，卡住了，转不动。

“这是滑轮？”李慎问。

陈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得？”

李慎点头：“能让我看看吗？”

陈师傅把滑轮递给他。

李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个卡住的地方是因为铸造的时候有气泡，留下一个小凹坑，绳子卡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个凹坑，”李慎指着那个地方，“磨平就好了。”

陈师傅摇头：“磨了，没用。绳子一拉，还是会卡。”

李慎想了想，说：“那换个办法。在凹坑里填点软东西，比如皮子，把坑填平，绳子就不卡了。”

陈师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