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夜访客

李慎把最后一本书装订好，放在书架上。

两百本《三字经》，整整齐齐码了三排，把那个空荡荡的书架填满了一大半。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些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窗外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咚——咚——”，二更天了。

该关门了。

李慎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板。

门刚拉到一半，一只手按在了门板上。

李慎一愣，抬起头。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深灰色的圆领袍衫，料子普通，样式普通，往人群里一扔就找不着那种。但他就那么站着，腰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李慎脸上，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身后站着两个壮汉，穿着更普通的短褐，但站姿极其规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慎的手僵在门板上。

那张脸。

方脸，浓眉，留着短须，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

李世民。

“怎么？”李世民开口，声音低沉，“不请朕进去坐坐？”

李慎腿一软，差点跪下。

李世民抬手虚扶了一下：“免了。朕就是来看看。”

说完，他迈步走进书坊，两个随从守在门口。

李慎站在那儿，脑子空白了好几秒，然后赶紧跟进去。

李世民在书坊里慢慢转悠。

他先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三排整整齐齐的《三字经》，伸手抽出一本，翻开来。

“人之初，性本善……”他轻声念了几句，翻了几页，然后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他又走到阅读区，看着那四张桌子、八条板凳。桌上摆着茶壶茶碗，壶里的水还是温的，冒着丝丝热气。墙上挂着块黑板，上面还留着李慎白天写的几个字——“免费阅读”。

李世民在黑板上摸了摸，看了看手指上的白灰，又看了看李慎。

“这是什么？”

李慎赶紧解释：“黑板。用木板刷的黑漆，上面用粉笔写字，擦了还能再写。”

“粉笔？”

李慎从旁边拿起一根粉笔，双手递过去。

李世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黑板上轻轻画了一道。

白色的痕迹，清清楚楚。

他挑了挑眉，把粉笔还给李慎。

“你这书坊，跟别处不一样。”

李慎站在那儿，手心开始出汗。

“草民……草民就是想让大家有个的地方，还能喝茶聊天。”

李世民点点头，又转了一圈，最后在阅读区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来。

李慎站在旁边，不知道是该站着还是该跪着。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李世民又来了！！”

“深夜微服私访！”

“主播稳住！”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那印刷之法，也是自己琢磨的？”

李慎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人问起印刷术的来历，他该怎么回答。

不能说是自己发明的，太假。

不能说是有神仙托梦，更假。

只能……

“回陛下，”他低着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草民在将作监跟工匠们学了不少手艺，回来之后自己琢磨，改进了几下，就成了现在这样。”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落在脸上，像是有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