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文人圈炸了

《三字经》火了。

不是那种慢慢发酵的火，是突然炸开的火。

第三天傍晚，李慎坐在后院数钱的时候，长安城里已经有几十个书生手里拿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第四天早上，这个数字翻了一倍。第五天，已经没人能数清了。

茶肆里，有人捧着《三字经》高声诵读：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问哪儿买的。

“东市，李记书坊。二十文一本。”

“二十文？这么便宜？”

“可不是，我都买了三本，给家里弟弟和侄子带回去。”

角落里，有个年纪大些的书生冷笑一声：“便宜没好货。这书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胡编乱造的。”

拿着书的那位不乐意了：“你看了吗？没看就别瞎说。这书内容通俗易懂，用来启蒙再好不过。我儿子才五岁，已经能背十几句了。”

“就是就是，”旁边有人帮腔，“我拿去给国子监的博士看过，博士说内容无甚大问题。”

年纪大的那位愣了一下，不吭声了。

国子监。

辰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里。几个学生围在一张书案前，中间摆着一本《三字经》。

一个穿青衫的年轻学生把书翻开，指着上面的字说：“张博士，您看看这书。”

张博士五十来岁，留着长须，戴着幞头，是国子监里教经学的老先生。他接过书，凑近了看。

先看封面——空白，什么都没写。他皱了皱眉，翻开内页。

“人之初，性本善……”他一页一页翻下去，看得很慢，偶尔停下来，用手指摸摸书页上的字。

翻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学生。

“这书从哪儿来的？”

“东市有家新开的书坊，叫李记书坊，在那儿买的。”

“李记书坊？”张博士想了想，“没听过。”

一个学生凑过来：“博士，这书内容怎么样？”

张博士捋了捋胡须：“内容尚可，三字一句，朗朗上口，用来启蒙倒是合适。只是……”

他顿了顿，又把书翻到第一页，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字。

“你们看这字。”

几个学生凑近了看。

“这字怎么了？”

“不是雕版印的。”

学生们愣了愣，互相看了看。

“不是雕版？那是什么？”

张博士摇了摇头：“老夫也不认得。雕版印的字，笔画边缘会有点毛糙，因为木板有纹路。但这书上的字，笔画边缘很光滑，像是……像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印的。

“你们说，这家书坊叫什么？”

“李记书坊。”

张博士把书合上，还给那个学生。

“去打听打听，这家书坊什么来头。”

学生们点头，一窝蜂跑了出去。

张博士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雕版，那是什么？

孔府。

申时，夕阳照在孔府后院的槐树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

孔颖达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正是那本《三字经》。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一会儿。看完了，合上书，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站在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老爷，这书有问题？”

孔颖达摇了摇头：“问题倒是没有。内容浅显，适合启蒙，无甚大错。”

“那您……”

孔颖达抬起头，看着他：“这书的来历，你查了吗？”

管家点头：“查了。是东市一家新开的书坊印的，叫李记书坊。掌柜的姓李，叫李慎。”

孔颖达的眼神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