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廉价纸问世

第二天一早，李慎揣着几张纸，去了将作监。

穿过那道没有门楼的院门，走过堆满材料的院子，钻进那个叮叮当当的工棚。老陈工匠已经在那儿了，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铁件，正在砂轮上磨。

李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说话。

老陈工匠磨完那个铁件，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下，转过头看他。

“又来打听事儿？”

李慎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递过去。

“陈师傅，您给看看这个。”

老陈工匠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他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举起来对着光看，还用手摸了摸，搓了搓。

“这纸……”他抬起头，盯着李慎，“哪儿来的？”

李慎笑：“我自己造的。”

老陈工匠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造纸？”

李慎点头。

老陈工匠又把那几张纸看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纸……比市面上最便宜的纸还便宜吧？”

李慎心里一动：“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陈工匠指着纸上的纹理：“你看这儿，纤维粗细不均匀，颜色也黄，一看就是用糙料造的。但糙料能造出这种成色……”他顿了顿，“成本肯定低。”

李慎服了。

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眼睛就是毒。

“您说得对。”他说，“成本算下来，每张不到一文钱。”

老陈工匠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盯着李慎，那眼神像看怪物。

“多少？”

“不到一文。”

老陈工匠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把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

“原料是什么？”

李慎笑：“稻草麦秆。”

老陈工匠的手又顿住了。

“稻草麦秆？”他重复了一遍，“那些东西也能造纸？”

李慎点头：“能。泡软了，蒸煮，捣浆，抄纸，晾干。步骤跟普通造纸差不多，但原料便宜。”

老陈工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干了三十年，”他说，“头回听说稻草麦秆能造纸。”

李慎没接话，只是笑。

老陈工匠把纸还给他，沉默了一会儿，问：

“这纸，你打算卖？”

李慎点头：“想卖。但不知道有没有人要。”

老陈工匠又拿起一张纸，仔细看了看。

“粗糙是粗糙了点，”他说，“但写字没问题。穷苦书生买不起好纸，你这纸正合适。”

李慎眼睛亮了。

“真的？”

老陈工匠瞥了他一眼：“我骗你干什么？”

李慎攥着那几张纸，心跳有点快。

老陈工匠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