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批《三字经》

李慎又雇了两个短工。

还是上次那个劳务市场，还是那条挤满人的巷子。他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上次那两个人——壮实的那个，老茧的那个。他俩站在人群最前面，眼巴巴地看着来往的人。

看见李慎过来，两人眼睛都亮了。

“掌柜的！还要人不？”

李慎点头：“要。再找两个，跟你们搭班。”

壮实的那个立马回头，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两个年轻点的挤出来，一个黑瘦，一个敦实，看着都挺利索。

李慎把他们带回书坊，指着后院那堆东西说：

“活儿跟之前一样，捣浆、抄纸、晾干。四个人轮班，一天三十文，干不干？”

四个人齐刷刷点头。

“干！”

从那天起，后院热闹起来了。

石臼的咚咚声，水缸的哗啦声，竹帘翻扣的啪嗒声，从早响到晚。四个人轮着干，一个捣浆，一个抄纸，两个晾晒，流水线一样。

李慎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指点几句。抄纸那活还是技术活，新来的两个不会，他就手把手教。

“帘子放平，斜着入水，捞起来的时候手要稳……”

练了一天，黑瘦的那个勉强能抄出均匀的纸了。敦实的那个手笨，练了两天还是厚薄不均，李慎让他去捣浆，换老茧的那个来抄纸。

到第五天，四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顺。一天下来，能造出五百多张纸。

后院绳子上晾得满满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造纸的同时，李慎开始排版第二批《三字经》。

三百本。

他算了算，两百本用自造纸，一百本用之前剩的好纸，做个对比。

泥活字不够用，还是一页一页排，一页一页印。白天造纸，晚上排版，熬得眼睛通红。

弹幕有人心疼：

“主播别太拼了”

“注意身体啊”

“等卖出去就能歇歇了”

李慎没歇。

他咬着牙，一页一页印。

印了五天，三百本全部装订完成。

他把两摞书分开码好。一摞淡黄色，用自造纸印的，摸着糙，但结实。一摞白色，用好纸印的，摸着光滑，但成本高。

成本算下来——

自造纸那批，每本不到五文钱。

好纸那批，每本十五文。

李慎拿着账本，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笑了。

定价。

好纸版，二十文——比市场价低，但还有赚。

自造纸版，十文——白菜价，但成本才五文，一本净赚五文。

两百本，净赚一千文。

加上好纸版那批，一本赚五文，一百本净赚五百文。

加起来，一千五百文。

够他吃半年。

李慎把账本合上，深吸一口气。

开业那天，天刚亮，他就把招牌挂出去了。

新做的招牌，比之前那块大，字也刻得整齐。上面写着：

“新到《三字经》，低至十文！”

刚挂上，就有人停下来看。

是个年轻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个旧书箱。他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好几秒，然后走进来。

“十文？真的假的？”

李慎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自造纸版的，递过去。

“您看看，就这个。”

书生接过来，翻了几页。字迹清晰，装订整齐，就是纸有点黄。

“这纸……”他抬起头，“怎么这颜色？”

李慎笑：“自己造的纸，便宜，但不影响看。”

书生又翻了几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