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朝堂上的声音

太极殿。

天还没亮透，朝会就开始了。

文武百官按品级站好，文东武西，鸦雀无声。龙椅上坐着李世民，穿着明黄色的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脸上没什么表情。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闪出一个人来。

是御史台的张御史，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官服。他快步走到殿中央，跪下，双手捧着一份奏章。

“臣有本奏。”

李世民点了点头：“讲。”

张御史直起身，展开奏章，声音清朗：

“臣弹劾东市李记书坊掌柜李慎，以奇技淫巧惑众，所造纸张粗糙不堪，却低价倾销，扰乱市场。请陛下治其罪，以正商道。”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李世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份奏章。

张御史继续说：“长安纸市，向来有序。自李慎入市以来，以稻草麦秆造纸，售价不及市价三成，致使纸商亏损，多家铺子难以为继。此等行径，与强抢何异？若不制止，商道必乱，民生必伤。”

他说完，跪在那儿，等着。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群臣。

“诸位爱卿，有何见解？”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又闪出一个人。

房玄龄。

他走到殿中央，站在张御史旁边，拱了拱手。

“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说一说。”

李世民点头：“讲。”

房玄龄转过身，看着张御史，笑了笑。

“张御史刚才说，李慎用稻草麦秆造纸，售价低廉，致使纸商亏损。臣想问一句，那些纸商亏损，是因为李慎强买强卖了吗？”

张御史愣了一下：“这……”

房玄龄继续问：“是因为他欺行霸市了吗？”

张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房玄龄又笑了笑：“臣听说，李慎那纸，是用稻草麦秆造的。稻草麦秆是什么？是庄稼地里不要的东西，往年只能当柴烧。他用这些东西造纸，成本自然低。成本低，卖得就便宜。这有什么错？”

张御史缓过神来，反驳道：“可他卖得便宜，那些纸商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那些纸商也是民，他们的生计怎么办？”

房玄龄点了点头：“张御史说得对，纸商也是民。臣想请教张御史一句，那些买纸的百姓，是不是民？”

张御史愣了愣。

房玄龄继续说：“那些穷苦书生，以前买不起纸，只能在地上写字。现在李慎的纸八十文一刀，他们买得起了。那些寒门子弟，以前买不起书，只能借别人的抄。现在李慎的书十文一本，他们也买得起了。张御史，这些百姓，是不是民？”

张御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房玄龄转过身，对着李世民拱了拱手。

“陛下，臣以为，李慎所为，无过有功。他让更多人买得起纸、买得起书，这才是真懂民生。”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杜如晦身上。

杜如晦会意，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房玄龄旁边。

“陛下，臣也听说那个李慎。”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他印的那本《三字经》，臣看过。内容通俗易懂，三字一句，朗朗上口，用来启蒙再好不过。此子虽年轻，却懂教化之道。”

张御史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朝堂上安静了几秒。

李世民开口了：

“那个李慎，朕见过。”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前些日子，他献了个打火机，一按就着火。朕当时就觉得，这年轻人有想法。”

他顿了顿，看着张御史。

“后来他又开了书坊，印了书，现在又造纸。朕听说，他那书坊里还有阅读区，可以，茶水一文钱一壶。”

他笑了笑。

“这年轻人，有点意思。”

张御史的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