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愿意嫁

炊饼摊前，李慎买了两个炊饼，递给王婉儿一个。

王婉儿接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啃着炊饼。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回头看一眼，又匆匆走了。李慎觉得自己有点傻，但又觉得挺有意思。

王婉儿啃完半个炊饼，抬起头，看着他。

“你平时就这么吃饭？”

李慎愣了一下：“怎么了？”

王婉儿指了指他手里的炊饼：“站在路边啃，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李慎笑了：“我一个人，随便对付就行。”

王婉儿看着他，没说话，继续啃炊饼。

啃完，她拍了拍手上的渣，说：

“走吧，去看你的书坊。”

李慎带她回了书坊。

推开门，前厅里几个书生正在翻书，伙计在柜台后面记账。看见李慎带了个年轻女子进来，几个书生的目光都飘了过来。

王婉儿没理他们，自顾自在书坊里转了一圈。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三字经》，翻了翻。走到阅读区，看了看那几张桌子和墙上的黑板。走到柜台边，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李慎。

“你一个月能赚多少？”

李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这个。

“三四百贯吧。”

王婉儿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又走到后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几个短工正在抄纸，石臼咚咚响，水缸哗啦哗啦。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来。

“行了，走吧。”

李慎愣了：“去哪儿？”

王婉儿说：“回茶楼。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两人又回到福来茶楼，还是那个雅间。

小二上了茶，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王婉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慎，眼睛亮得刺眼。

“李公子，咱们把话说开吧。”

李慎点了点头：“你说。”

王婉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我在王家是什么身份，你应该知道了。庶女，爹死了，娘改嫁了，没人管。养我十八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换点什么。”

她顿了顿。

“本来，族里打算把我嫁给洛阳一个富商做填房。那富商五十多了，死了三个老婆。王德跟我说的时候，我没吭声，因为吭声也没用。”

李慎听着，没说话。

王婉儿看着他，继续说：

“结果你横插一杠子，要娶个王家女当技术监督。王珪挑来挑去，挑中了我。因为我是庶女，嫁出去不心疼。”

她笑了笑，笑得有点冷。

“你说，我这命，好不好笑？”

李慎看着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你愿意吗？”他问。

王婉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怎么老问这个？”

李慎说：“因为我不想娶个不情愿的人。”

王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李公子，我跟你说实话。”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睛。

“与其被嫁给那个五十多的富商做填房，不如嫁给你。至少你让我当‘技术监督’，说明你看重我的本事，不是只图美色。”

李慎愣住了。

他看着王婉儿那张清秀的脸，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姑娘跟他想的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看重你的本事？”他问。

王婉儿笑了。

“我打听过你。”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三字经》，放在桌上。

“你用稻草造纸，让长安纸价崩了。你印这本书，让穷人家孩子买得起书。你不是那种只图赚钱的俗人。”

李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婉儿继续说：

“我还打听了你在将作监的事。那些工匠都说你脑子活，懂道理，不摆架子。陈师傅说你‘有点东西’。”

她顿了顿，笑了笑。

“能让陈师傅夸的人，应该不坏。”

李慎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还打听挺多。”

王婉儿点头：“当然。要嫁的人，总得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她看着李慎，眼睛亮亮的。

“李公子，你实话告诉我，你提联姻，是为了什么？”

李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为了拿捏王家。”

王婉儿点了点头，没觉得意外。

“我知道。你不想给技术，又怕他们搞你，所以想用联姻拴住他们。娶个王家女当人质，他们就不敢乱动。”

李慎愣了一下。

这姑娘，看得比他还清楚。

王婉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讨厌我，对吧？”

李慎点头：“不讨厌。”

“我也不讨厌你。”王婉儿说，“那就行了。”

李慎愣了：“什么叫‘那就行了’？”

王婉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着。

“咱们可以先做合伙人。我帮你盯着王家，你让我有口饭吃。感情嘛，慢慢处。实在处不来，你将来可以纳妾，我不拦着。”

李慎盯着她，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