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谈判桌上

第三天上午，郑明准时登门。

李慎正在院子里浇花——那棵石榴树是他搬进来后种的，已经抽了新芽，绿油油的。听见敲门声，他把水壶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前厅走。

王婉儿已经迎了出去。她今天穿了件素净的衣裳，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站在门口，对着郑明微微颔首。

“郑管事，请。”

郑明笑着拱了拱手，跟着她走进前厅。

李慎已经坐在主位上，见他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

“郑管事，请坐。”

郑明落了座，王婉儿端上茶来，然后坐在李慎旁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两碗茶上，热气袅袅升起。

郑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李公子，考虑得如何？”

李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郑管事，我想好了。合作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郑明点头。

“李公子请说。”

李慎看着他，慢慢开口：

“第一，荥阳书坊所有书籍，售价不得高于成本价的三成。”

郑明愣了一下。

“三成？李公子，这……”

李慎抬手打断他。

“郑管事，我开书坊到现在，靠的就是便宜。一本《三字经》，长安卖十文，洛阳也卖十文。荥阳要是卖贵了，那些读书人会骂我，也会骂郑家。”

郑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慎继续说：

“第二，活字印刷技术，只能由我这边派的工匠操作。郑家的人，可以学怎么用，但不能学怎么做。”

郑明的脸色变了一下。

“李公子，这……这不合适吧？郑家出地出钱，连技术都不能碰？”

李慎看着他，不卑不亢。

“郑管事，我靠技术吃饭。技术就是我的命根子。跟王家合作，我也是这么谈的。不是针对郑家，是规矩。”

郑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第三呢？”

李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第三，书坊的账目，要定期送长安备查。而且，要有第三方监督。”

郑明眉头一皱。

“第三方？”

李慎点头。

“比如国子监的人，或者地方官府的人。他们不插手经营，只是做个见证。以后万一有什么纠纷，也好有个说法。”

郑明听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盯着李慎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

“李公子，”他说，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你这三个条件，未免太苛刻了。”

李慎没说话。

郑明继续说：

“书价不能高，利润哪里来？技术不让我们碰，那算什么合作？还要找官府监督，这是信不过郑家？”

李慎看着他，笑了笑。

“郑管事，您别急。听我细说。”

他往前探了探身。

“书价不高，但薄利多销。我在长安，一刀纸赚几文钱，架不住一天卖几百刀。荥阳那边，郑家出地出钱，不用操心别的，只等着分钱就行。您算算，一年能进账多少？”

郑明愣了一下，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