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郑家的选择

郑明从李慎家出来，直接回了郑氏在长安的宅邸。

他进了门，连口气都没顾上喘，直奔后院。

后院书房里，郑善果正坐在窗前看书。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常袍子，手里拿着一卷《史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是荥阳郑氏的族长，前朝旧臣，入唐后官至礼部尚书。虽已致仕，但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

郑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走到书案前站定。

郑善果没抬头，继续看书。

“说。”

郑明把李慎那三个条件，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书价不得高于成本三成。

技术不让人碰。

账目要送长安备查，还要有官府监督。

他说完，低着头，等着。

屋里安静了几秒。

郑善果把手里的书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就这些？”

郑明点头。

郑善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郑明愣了一下。

“族长？”

郑善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书价不让高，是为了名声。他现在在长安，靠的就是便宜。要是跟咱们合作后涨价，那些读书人会骂他忘本。”

郑明听着，没敢接话。

郑善果继续说：

“技术不让碰，是防着咱们学了去。这小子，心里门清。知道世家看上的就是他那些技术。”

郑明小心翼翼地问：“那族长，咱们……”

郑善果抬手打断他。

“账目要送长安备查，还要官府监督。这是防着咱们以后翻脸不认人。有官府作证，他想动咱们不方便，咱们想动他也不方便。”

他顿了顿，看着郑明。

“你觉得，这条件能答应吗？”

郑明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属下觉得……有点苛刻。”

郑善果笑了。

“苛刻是苛刻，但不是不能谈。”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咱们要的是什么？”

郑明没明白他的意思。

郑善果转过身，看着他。

“咱们要的，是跟那小子搭上线。他那技术，确实值钱。但更值钱的，是他这个人。”

郑明愣了愣。

郑善果走回书案前，坐下。

“他现在是陛下跟前的人，随时能进宫。咱们跟他合作，就等于有了个能跟陛下搭话的渠道。这才是最值钱的。”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至于书坊那点利润，算得了什么？”

郑明听着，眼睛慢慢亮了。

“族长的意思是……”

郑善果放下茶碗。

“答应他。”

郑明愣住了。

“全部答应？”

郑善果点头。

“全部答应。书价低，咱们跟着得名声。技术不让学，咱们就不学，反正有利润分成。账目让他查，只要咱们不搞鬼，怕什么？”

他顿了顿，笑了笑。

“五百亩地换这么个机会，不亏。”

郑明恍然大悟。

“属下明白了。”

郑善果摆了摆手。

“去吧。告诉他，郑家同意了。让他准备签协议。”

郑明躬身退出去。

三天后，郑明再次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