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堂课，冷场

到了讲学日子

李慎出了门，往国子监走。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弹幕在飘，他也没心思看。

国子监在皇城边上，占地不小。门口立着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阴凉。

李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穿过一道门，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松柏，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蹦来蹦去。正对面是一座大殿，殿门上挂着匾，写着“明伦堂”三个字。

他刚走到殿门口，就看见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六十来岁，穿着深色官服，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落在李慎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刚送来的物件。

孔颖达。

国子监祭酒。

李慎赶紧拱手。

“孔祭酒。”

孔颖达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李大人，陛下有旨，让你来国子监讲新学。老夫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先见见学生。”

李慎赔笑。

“多谢孔祭酒。晚辈初来乍到，还请祭酒多多指点。”

孔颖达看了他一眼。

“指点不敢当。李大人能在陛下面前露脸，自然有李大人的本事。老夫拭目以待。”

这话听着客气，但语气里那股冷淡，藏都藏不住。

李慎心里有数，但面上还是笑着。

“祭酒客气了。”

孔颖达没再说话，转身往里走。

李慎跟在后头，穿过明伦堂，走进后面的一排厢房。

厢房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国子监的制服。看见孔颖达过来，赶紧躬身。

孔颖达说：“带李大人去教室。”

年轻人点头，看着李慎。

“李大人，请。”

李慎跟着他走，穿过几道走廊，最后停在一间屋子门口。

年轻人推开门。

屋里坐着二十多个人，最大的看着有四十多，最小的才十五六岁。他们本来在交头接耳，听见门响，齐刷刷转过头来。

目光落在李慎身上。

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几个嘴角带着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李慎站在门口，被那些目光盯着，后背有点发毛。

年轻人说：“李大人，就是这儿。您请。”

说完，他走了。

李慎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教室里安静得很，能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他走到讲台前，转过身，看着下面那二十多张脸。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他？”

“御前行走那个？”

“听说会造什么打火机。”

“打火机？那是什么？”

“不知道。”

李慎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点，但那些目光还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他忽然有点想笑。

几个月前，他还光着脚在长安城里找火石。现在，他站在国子监的讲台上，面对一群世家子弟。

弹幕疯狂刷屏：

“主播加油！”

“别紧张，你比他们强！”

“这些人一看就不好对付！”

“拿出你的气势来！”

李慎看着那些弹幕，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下面那些人。

“诸位，”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我叫李慎，奉旨来国子监听讲新学。”

有人举起手。

李慎点了点头。

那个学生站起来，二十来岁，脸上带着点戏谑的笑。

“李大人，敢问您有什么功名？”

李慎看着他。

“没有。”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学生继续问：

“那您在哪儿读的书？”

李慎说：“没读过。”

窃窃私语变成了哄笑。

有人小声说：“一个没功名没读书的人，来教咱们？”

李慎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笑的脸，没说话。

等笑声停了，他才开口。

“我是没功名，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做了一些东西，你们可能没见过。”

他顿了顿。

“比如，十文一本的书。比如，能让账房算账快十倍的口诀。比如，用稻草麦秆造出来的纸。”

教室里安静了。

那个学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李慎看着他。

“你叫什么？”

学生说：“卢……卢明。”

李慎点头。

“卢公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卢明愣了一下。

“你算账，用什么算？”

卢明说：“筹……筹算。”

李慎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算盘，放在讲台上。

“我用这个。要不要比比？”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那些目光，从戏谑变成了别的什么。

李慎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脸，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对着那片看不见的弹幕，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