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军械改良第一课

第二天一早，李慎就站在了将作监门口。

换了身新官服，从里到外都是新的。王婉儿昨晚连夜给他改的，说是“将作监丞”得有个样。

他低头看了看那身衣服，深青色，料子不错，就是袖子有点长。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将作监他来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以前是来找陈师傅聊天，现在是来……管事的。

穿过院子，绕过几排工棚，一直往最里面走。

军械坊在将作监最深处，是个独立的大院子。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砂轮磨刀的刺啦声。

李慎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很大，堆满了各种东西。弓、弩、刀、甲，有的挂在架子上，有的堆在角落里，有的正被工匠们拿着打磨。几十个工匠各忙各的，锤子声、锯子声、砂轮声混成一片。

他走进去。

没人抬头。

工匠们都忙着干活，没人理他。

李慎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

“请问，哪位是张少监？”

离他最近的一个工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院子最里面努了努嘴。

“那儿。”

李慎道了声谢，往里走。

院子最里面有个工棚，工棚里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匠，正对着一把刚造好的弓仔细端详。他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褐，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神却很锐利。

李慎走过去，站在旁边等。

老工匠没抬头，继续看那张弓。

拉了一下弦，听了听声音。

又拉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慎。

“新来的那个？”

李慎赶紧拱手。

“晚辈李慎，见过张少监。”

张少监点了点头，把弓放下。

“李博士，来视察？有什么指示？”

语气不冷不热，态度不远不近。

李慎知道，这是将作监的老人，手艺好，脾气也大。自己一个新来的，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他笑了笑，说：

“张少监客气。晚辈不是来视察的，是来学习的。陛下让我搞军械改良，我得先看看现有水平。”

张少监挑了挑眉。

“学习？”

李慎点头。

“学习。”

张少监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

他转身往外走，李慎跟在后头。

两人在军械坊里转了一圈。

张少监边走边介绍，语气还是淡淡的，但该说的都说了。

“这是弓。桑木的，牛筋弦，射程一百五十步。咱们的弓手能拉十次就喘不上气了。”

“这是弩。比弓省力，射程也远，但装填慢。一分钟能射三箭就不错了。”

“这是刀。横刀，百炼钢打的，削铁如泥。但砍几下就卷刃，得常磨。”

“这是甲。明光铠，防御好，但太重。穿一天，累得脱不下来。”

李慎一路听，一路看，心里慢慢有了数。

唐军的装备其实不差。强弓硬弩，精钢长刀，明光铠甲，放在这个时代都是顶尖的。

但问题是——

这些装备，跟突厥人比，没有压倒性优势。

突厥人骑射厉害，机动性强。唐军打他们，要么靠骑兵对冲，要么靠步兵结阵，硬碰硬。胜了也是惨胜，输了一场就可能全军覆没。

李慎站在一堆刀剑前面，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