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草原迷途

大军凯旋的第三天，变天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太阳挂在天边，虽然没什么暖意，但至少亮堂。草原上的雪还没化完，一片一片的，像给大地铺了层白毯子。

李慎骑在马上，跟着中军往前走。屁股还是疼，但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他已经学会怎么在马上放松，怎么跟着马的节奏晃，不那么累了。

赵大牛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这小子从颉利被俘那天起，就一直乐呵呵的，见谁都笑。

“李大人，您说咱们回去，陛下会赏什么？”

李慎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不会亏待咱们。”

赵大牛嘿嘿笑了两声。

“要是能赏个官就好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当官了，得乐死。”

李慎看了他一眼。

“你爹还在？”

赵大牛点头。

“在。种地的。我出来当兵，他哭了好几天。”

李慎没说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王婉儿的信，还在。

他忽然很想快点回去。

中午的时候，天变了。

先是起风。风不大，但冷，刀子似的往脸上刮。李慎裹紧了披风，缩着脖子继续走。

然后是云。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灰蒙蒙的，一片一片往头顶涌。很快就把太阳遮住了，天暗下来，像傍晚一样。

李慎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毛。

赵大牛也抬头看。

“李大人，这云……”

话还没说完，雪就下来了。

不是一片一片的雪花，是一团一团的雪粒，砸在脸上生疼。风也大了，呜呜地刮，吹得人睁不开眼。

李慎勒住马，往前看。

前面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那些刚才还在的队伍，一下子就被风雪吞没了。

他掏出指南针，看了一眼。

针在晃。

晃得厉害，指不稳。

他心里一沉。

前方传来喊声：

“扎营！就地扎营！”

李慎赶紧带着雷霆营的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帐篷支起来。

帐篷刚支好，风雪就更大了。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雪粒砸在篷布上的沙沙声。

李慎坐在帐篷里，盯着那个还在晃的指南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赵大牛凑过来。

“李大人，这东西怎么了？”

李慎说：“风雪太大，看不清。”

他抬起头，听着外面的风声。

这风雪，不知道要刮多久。

傍晚的时候，风雪小了一点。

李慎正靠在帐篷里打盹，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睁开眼，掀开帐帘往外看。

几个士兵站在不远处，正在跟一个军官说着什么。那个军官脸色很难看，一边听一边骂。

李慎走过去。

“怎么了？”

那个军官回过头，看见是他，拱了拱手。

“李大人，出事了。有几百个突厥俘虏，趁着风雪跑了。”

李慎心里一紧。

“追了吗？”

军官说：“追了。大总管派了一队骑兵去追。但……”

他顿了顿。

“他们也迷路了。”

李慎愣了一下。

“迷路？”

军官点头。

“风雪太大，看不清方向。他们追出去，就没回来。”

李慎站在那儿，脑子转得飞快。

迷路了。

在这种天气里迷路，等于死。

他转身往回走。

赵大牛跟在后头。

“李大人，您去哪儿？”

李慎说：“找大总管。”

中军大帐里，李靖正对着地图发愁。

地图上画着路线，但外面白茫茫一片，地图有什么用？

看见李慎进来，他抬起头。

“李大人，有事？”

李慎说：“大总管，臣请命，带雷霆营去接应那些迷路的兄弟。”

李靖愣了一下。

“现在？外面风雪还没停。”

李慎说：“就是因为风雪没停，才要去。再拖下去，他们撑不住。”

李靖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带多少人？”

李慎说：“五十个就够。人多了也没用。”

李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李大人，小心。”

李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