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蜀地定鼎

九江郡江边，夜色如墨，江风卷着水汽，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周殷率领八千精锐，悄无声息地登上早已备好的船只，船桨轻划，避开江面所有巡逻的楚军哨卡，朝着上游疾驰而去。与此同时，英布率领一万部曲，外加数千联络好的旧部，已在九江郡西部边境汇合，严阵以待，等候周殷的到来。

三日后，周殷的船队抵达汇合点，两支队伍顺利会合，合计近两万兵马，旌旗蔽日，气势如虹。英布一身银甲，立于高头大马之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将士！项羽刚愎多疑，凉薄无情，钟离眜战功赫赫，却遭追杀；我等追随他多年，终难逃脱兔死狗烹的下场！今日，我与周将军率领诸位，西入蜀川，那里沃野千里，易守难攻，是我们避祸安身、图谋大业的沃土！愿随我等西进者，日后共分蜀地，共享富贵；若有退缩者，军法处置！”

“愿随将军西进！共图大业！”两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旷野，眼中满是决绝——他们早已对项羽的统治心生不满，如今有了新的出路，皆是士气高涨，毫无退缩之意。

当日，英布与周殷下令全军开拔，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轻装西进，直奔蜀地。他们避开楚军主力防线，绕道巫峡天险，一路疾行，沿途虽有零星割据势力阻拦，却都被英布麾下精锐一一击溃，并未耽误行程。只是他们终究没能完全隐秘行踪，项羽留在九江郡的亲信项伯，察觉周殷军营空无一人、英布部曲踪迹全无，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奔赴南越，向项羽禀报英布与周殷叛逃之事。

此时的项羽，刚从追击钟离眜的疲惫中缓过神来，正率领大军返程，心中依旧憋着一股怒火——钟离眜逃投韩信，让他颜面尽失，楚军士气也大受打击。当他接到项伯的密报，得知英布与周殷竟率部叛逃，直奔蜀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许久，随即猛地拔出佩剑，狠狠劈在身旁的帅案上，帅案瞬间碎裂，竹简、兵符散落一地。

“英布！周殷！我待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背叛我！”项羽的怒吼震彻营帐，眼中满是暴怒与难以置信，“我麾下大将，或逃或叛，连最亲信的人都离我而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季布立于一旁，面色凝重，却不敢多言——他深知，项羽此刻的怒火，背后藏着深深的无力。楚军本就因大战损耗惨重，钟离眜叛逃已让楚军内部人心浮动，如今英布与周殷再率部叛逃，带走近两万精锐，楚地南部防务彻底空虚，项羽的处境，已然雪上加霜。

项羽怒吼过后，浑身脱力般坐回主位，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与茫然。他望着帐外萧瑟的秋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过往的一幕幕：起兵反秦，破釜沉舟，威震诸侯，何等意气风发；鸿门宴上，放虎归山，错失除掉刘邦的最佳时机；登基为王，刚愎自用，不听劝谏，猜忌功臣；钟离眜忠心耿耿，却被他逼得走投无路；英布、周殷追随他南征北战，却最终选择叛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项羽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反思，“我手握百万雄师，坐拥楚地千里，本可平定天下，为何如今众叛亲离，陷入这般境地？”他想起范增的苦苦劝谏，想起钟离眜的直言进谏，想起英布的骁勇善战，心中满是悔恨——若他能少几分多疑，多几分信任；少几分刚愎，多几分纳谏；少几分凉薄，多几分体恤，或许钟离眜不会叛逃，英布与周殷也不会离他而去，楚军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他想起自己当年破釜沉舟，只为推翻暴秦，解救天下百姓，可如今，他却成了那个猜忌功臣、疏离亲信的君主，与自己最初的初心，早已背道而驰。“是我太骄傲了，太自负了……”项羽缓缓闭上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我以为，凭借武力，便可征服一切，却不知，人心向背，才是天下根本。”

季布见项羽神色落寞，终究忍不住躬身进言：“大王，事已至此，悔恨无用。英布与周殷叛逃，带走大量精锐，楚地南部防务空虚，刘邦与韩信必定会趁机而动。当下之计，当尽快返回彭城，整顿军队，安抚民心，稳固防线，再图后计。”

项羽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茫然渐渐消散，却多了几分沉重与无力。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你说得对，事已至此，唯有重整旗鼓。传令下去，大军加速返程，返回彭城，即刻整顿军备，防备刘邦与韩信偷袭。”

“遵令。”季布躬身应道，看着项羽落寞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他知道，经此一事，项羽虽有反思，却早已难以挽回人心，楚军的衰败，已然不可逆转。

与此同时，英布与周殷率领大军，已抵达蜀地东部边境。蜀地自秦末以来，便陷入分裂割据之中，各地本土势力盘踞，相互攻伐，其中以蜀郡郡守章邯（此处为章邯部将，沿用其名号，贴合秦末蜀地背景）势力最强，手握一万五千兵马，占据蜀郡核心区域，掌控着蜀地的粮草要道，是英布与周殷入主蜀地的最大障碍。

章邯得知英布与周殷率领大军西进蜀地，意图自立，当即下令集结兵马，驻守在蜀地东部的瞿塘关，严阵以待，阻拦英布大军入境。瞿塘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章邯自以为凭借天险，便可将英布大军挡在蜀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