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心服口服
项佗一番话娓娓道来,字字恳切、句句实在,无半分虚言,卧虎庐内的凝重气氛,渐渐被这份透彻的营防见解所打破,唯有山间清风穿庐而过,裹挟着草木清香,轻拂案几。
陈默端坐于竹椅之上,清俊的面容早已没了往日的淡然沉凝,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已然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他双目圆睁,目光紧紧锁在项佗身上,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却又忍不住频频点头,每听项佗说一处防务漏洞、一条整改之法,便下意识颔首,神色中满是赞同。
世人皆道陈默善杀伐、通谋断,隐居卧虎庐,却能洞察天下大势,殊不知,他对军营防务亦颇有见地。常年研读兵书,遍历诸子治军之法,他对营防的要害、布防的门道,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从未有一人,能如项佗这般,将天下五方势力的营防漏洞剖析得如此透彻,将整改之法说得如此精准可行。
他心中清楚,自己对营防的见解,虽不算浅薄,却远不及项佗这般真知灼见、直击要害。项佗所言的每一处漏洞,皆是他曾隐约察觉、却未能深究的关键;每一条整改之法,皆是贴合各营实情、可直接落地的实招,无半分空谈虚论。
待项佗话音落定,陈默久久未语,垂眸静思片刻,再抬眼时,眸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敬佩与信服。他缓缓起身,对着项佗深深躬身一礼,语气郑重,无半分往日的隐士淡然,多了几分赤诚:“项都尉高见,陈某自愧不如。此前只当都尉善治军、懂谋略,今日一闻都尉论营防,才知都尉绝非泛泛之辈,这般真知灼见,世间罕见,陈某心服口服。”
项佗见状,缓缓起身,抬手虚扶,神色依旧沉稳内敛,语气平和:“先生言重了。某不过是执掌营防多年,见多了营防疏漏引发的祸端,又结合自身经验,才有这般浅见。先生通晓兵书、洞悉大势,对营防亦有见地,只是未曾这般系统剖析罢了。”
陈默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着项佗,眼中再无半分疑虑,语气郑重而恳切:“都尉所言,字字珠玑,绝非浅见。陈某今日才真正明白,都尉所言‘来自千年之后’,绝非虚言——这般透彻的营防之法,这般精准的局势判断,绝非此间之人所能拥有。”
话音刚落,陈默转身走入内庐,不多时便捧着一幅泛黄的天下舆图走出,将其平铺在案几之上,指尖轻点舆图,语气中多了几分好胜之意:“都尉精通营防、深谙大势,陈某不才,愿与都尉以舆为盘、以兵为子,就楚、汉两方势力,来一场攻伐与防务的对决。某代表刘邦,主攻伐;都尉代表项王,主防务,以一个时辰为限,论证攻防得失,如何?”
项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应道:“先生有此雅兴,某自当奉陪。愿以舆图为样板,尽展楚营防务之法,与先生切磋一二。”说罢,两人一同俯身,目光落在舆图之上,卧虎庐内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唯有指尖点触舆图的轻响,与山间清风交织在一起。
陈默率先出手,指尖重重点在刘邦驻军的荥阳之地,语气笃定而锐利:“某若为刘邦,必以荥阳为根基,令樊哙率两万精锐步骑,借南郡与荥阳交界的山林之势隐蔽行军,避开楚营正面防线,直奔楚营南线粮道,伺机烧毁粮秣、截断供给;再令韩信率三万锐士,正面强攻楚营前沿阵地,牵制楚军主力,同时派轻骑绕至楚营后方,突袭军械库,断其兵器补给,双管齐下,打乱楚营部署。”
项佗闻言,神色未变,指尖沿楚营南线、粮道及军械库位置缓缓划过,从容回应:“先生此计虽狠,却有疏漏。某若执掌楚营防务,必在南线粮道沿途设下三重暗哨,每十里一处,一旦樊哙部靠近,便以烽火传讯,同时令南线守军即刻集结,依托山林险地设伏,拦截樊哙部;韩信所率主力前来强攻时,楚营前沿守军以强弩远程消耗,同时调遣侧翼精锐,绕至韩信部后方,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让其腹背受敌。如此,既能化解正面强攻,又能牵制侧翼奇袭,守住粮道与军械库。”
陈默眸中精光一闪,立刻调整策略,指尖点向楚营后方薄弱处:“都尉若只守南线与前沿,后方必然空虚!某可令韩信率轻骑绕至楚营后方,不恋战、不纠缠,仅烧毁军械库与备用粮秣,再迅速撤离,让楚营陷入‘无械可用、无粮可依’的困境,届时楚营军心大乱,即便前沿防线稳固,也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