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袭成功
寒夜如墨,风雪狂骤。广阳城东门城楼之上,汉军守卒虽有懈怠,却也有老兵警惕地盯着城外风雪——休养生息虽让防务松弛,却未全然废弛。城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着一张张或昏沉、或警惕的脸庞,守将周勃虽非顶级名将,却也深谙军旅之道,白日里虽有松懈,夜间却留了心腹老兵巡查,谁也未曾料到,这时候会有死士入城,却不知是哪家阵营所有。
“站住!何人深夜至此?”城楼之上,巡查的老兵厉声呵斥,手中长矛直指城下,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那支踏着风雪而来的队伍——正是英布派去的两百死士,此刻虽维持着汉家粮官的模样,牵着驮着空粮袋的老马,步履蹒跚,可那藏在疲惫之下的紧绷身形,还是引起了老兵的警觉。
为首的死士头目心头一紧,强压下慌乱,刻意放缓语气,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抬手亮出腰间的铜印腰牌,声音沙哑:“我等是荥阳派来的粮官,奉萧丞相之命,押送粮草前来补给广阳,途经风雪,延误了行程,还请兄弟通融,开城放行。”说罢,他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伪造的调粮文书,双手高举,借着城楼火把的微光,示意守卒查看,指尖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短刃上。
城楼上的老兵眯着眼打量许久,目光在他们的衣袍、马蹄与粮袋上反复扫过——青布官服、汉家腰牌虽无破绽,可这寒冬深夜,调粮队伍竟只有两百人,且粮袋干瘪,马蹄裹着麻布,太过反常。“不对劲!”老兵大喝一声,“萧丞相调粮,向来最少千人护送,尔等区区两百人,还带着空粮袋,分明是奸细!”
死士头目见行踪败露,眼底杀意暴涨,不再伪装,厉声喝道:“动手!”话音未落,两百死士纷纷拔出腰间短刃,扔掉空粮袋,朝着城门猛冲而去。城楼上的守卒瞬间惊醒,老兵当即嘶吼:“放箭!点烽火台!有奸细攻城!”一时间,箭矢如雨,朝着死士们射去,同时,一名守卒飞速奔下城楼,点燃了东门的烽火台——狼烟冲天而起,在风雪中格外刺眼,瞬间传遍了广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杀!”死士们悍不畏死,顶着箭矢冲锋,却终究寡不敌众,且城墙上守卒越来越多,箭矢、滚石源源不断地砸下,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死士们便伤亡惨重,尸横遍野。为首的死士头目身中数箭,拼尽最后力气想要点燃粮仓,却被城楼上的长矛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之中,两百死士,无一生还,这场精心策划的夜袭,彻底失手。
与此同时,广阳城外三里处的沟壑之中,英布率领九千八百精锐已然埋伏妥当。将士们裹紧破旧的衣袍,将裹着麻布的马蹄按在泥泞的雪地里,大气不敢出,唯有眼中的狼性,在风雪中愈发炽热。英布立于一处高坡之上,银甲上落满了积雪,指尖紧紧攥着佩剑,目光死死盯着广阳东门的方向,嘴角起初还挂着冷傲的笑——他赌汉军懈怠,却没赌到,会有老兵识破死士的伪装。
“大王,子时已到,东门那边……仍无信号!”身旁的亲卫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与不安。英布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东门方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等了片刻,依旧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火光,反而远远望见,一道狼烟冲天而起,在风雪中格外扎眼。
“不好!”英布低喝一声,眼底的狂傲瞬间被凝重取代,“死士失手了!他们的行踪败露了!”麾下将士闻言,顿时骚动起来,脸上的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纷纷抬头望向英布,等候他的指令。英布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积雪与泥泞,发出沉闷的声响,周身的亢奋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两难的焦灼。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趁着夜色与汉军刚反应过来的混乱,率领这九千八百精锐,强行攻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拼死拿下广阳粮仓;要么,按兵不动,观察半个时辰,摸清汉军防务部署,再做打算,可这样一来,汉军会有足够的时间加固城防、调集兵力,后续攻城只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错失最后的机会。
“大王,趁汉军还未完全集结,我们即刻强行攻城吧!”一名将领抱拳请战,语气急切,“将士们虽饥寒交迫,却个个悍不畏死,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必能拼死破城,夺取粮草!”另一名将领却急忙劝阻:“大王不可!汉军已点燃烽火台,城内兵力正在集结,城门必定已经紧闭,此刻强行攻城,只会徒增伤亡,九千将士若损耗殆尽,我们再无翻身之力啊!不如观察半个时辰,摸清虚实,再寻破城之策!”
两人各执一词,麾下将士也议论纷纷,英布却陷入了沉默,眼底满是无力与懊悔。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干震颤,积雪簌簌掉落,指关节瞬间红肿。他恨自己鲁莽,恨自己太过依赖赌运,更恨自己身边没有得力的谋士——若是有谋士在侧,必能为他谋划周全,要么能让死士顺利混城,要么能在失手后给出最优对策,不至于让他如今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他想起自己进驻蜀地后,麾下除了周殷,再无一人能为他出谋划策,平日里征战杀伐尚可,可一旦遇到这般临场变故,便手足无措,谋略不足的短板,此刻暴露无遗。若是有范增那般的谋士在,绝不会让他陷入这般被动,可范增已死,天下贤才皆归刘邦、韩信、项羽麾下,他虽为蜀王,却连一名得力谋士都招揽不来。
“安静!”英布厉声大喝,帐下瞬间鸦雀无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灼与懊悔,目光扫过麾下将士,饥寒交迫的脸庞上,依旧带着几分决绝——他知道,这九千多人,是他最后的资本,一步都不能错。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沉厉而笃定:“传令下去,全军原地蛰伏,不许出声、不许妄动,观察半个时辰,再做攻城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