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战将起

风雪渐歇，天近拂晓。广阳城的硝烟尚未散尽，街巷之中，散落着兵器与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烟火气，昨日深夜的厮杀，仿佛还在耳畔回响。英布身着银甲，立于广阳府衙的大堂之上，周身依旧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案上摊着广阳粮仓的清点册，指尖缓缓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底的决绝渐渐被一丝舒展取代——历经生死豪赌，他终究拿下了广阳，攥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大王，粮草清点完毕，粮仓内共存粟米八万石、麦谷五万石，足以支撑我军三万将士过冬，另有军饷银千两，虽不算充盈，却也能解燃眉之急。”亲卫躬身禀报，语气中难掩欣喜，连日来的饥寒与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一旁的将领们也纷纷面露喜色，看向英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这位赌徒般的蜀王，终究再一次赌赢了，硬生生从绝境中，为他们杀出了一条生路。

英布微微颔首，语气沉厉却带着笃定：“传令下去，粮仓由精锐将士严加看守，每日按规制发放粮草，优先补给一线士卒，再安抚城中百姓，开仓放粮，稳定人心——广阳是我等新的根基，不可失了民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麾下将领，“另外，清剿残余守卒的将士务必谨慎，不可滥杀无辜，凡放下兵器投降者，一律免死，愿意归降我军者，编入队伍，补充兵力；不愿归降者，发放干粮，遣送城外，不得阻拦。”

“遵令！”众将领齐声领命，转身离去，各司其职。大堂之内，只剩下英布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亮的天色，晨雾缭绕，广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他抬手摩挲着佩剑剑柄，心中清楚，拿下广阳，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周勃逃去落郡，必定会向刘邦禀报，刘邦绝不会善罢甘休，援军很快就会到来；项羽与韩信也必定会得知消息，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果不其然，广阳失守的消息，如同惊雷般，迅速传遍四方，打破了中原的短暂平和。荥阳大营，刘邦手持急报，指节攥得发白，眉宇间满是震怒，却并未像往日那般暴怒失态，只是将急报重重拍在案上，沉声道：“英布匹夫，倒是有几分血性，竟能在绝境中夺我广阳！”身旁侍从见状，低声劝道：“汉王，周勃守土不力，致使广阳失守，不如传召他回来问罪，以儆效尤！”刘邦摆了摆手，语气中无半分怨怼，反倒透着几分格局：“不必。胜败乃兵家常事，周勃虽败，却未贪生怕死，溃散之后仍想着奔回落郡收拢残兵，已然尽忠。再者，孤从泗水亭起兵至今，历经大小百余战，丢过的城池不计其数，一城一池的得失，何足挂齿？”他抬眼望向中原地图，眼底燃起万丈豪情，声音铿锵有力，“孤要的从不是一座广阳，是整个天下！英布夺我广阳，正好引他现身，待孤集结兵力，便一举荡平蜀地与广阳，顺带收拾项羽、韩信，统一天下！”

张良立于一旁，神色凝重，缓缓躬身道：“汉王胸襟，属下敬佩。英布如今占据广阳，粮草充足，又有九千精锐在手，且广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周勃溃逃，麾下残兵溃散，一时难以集结。如今我军主力正在休养生息，不宜贸然出兵，不如先派灌婴率领五千精锐，前往落郡，接应周勃，收拢残兵，严守落郡，再派人前往武徒，试探韩王韩信的心意，恳请他出兵牵制英布——毕竟韩信已是韩王，不受我军号令，只能遣使劝说，待我军粮草充盈、兵力集结完毕，再合兵一处，一举荡平四方。”刘邦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子房所言极是。传孤命令，灌婴即刻率军前往落郡，接应周勃，收拢残兵，严守落郡，不许英布北进；萧何继续筹备粮草军饷，加快兵力集结；再派一名得力使者，携重金前往武徒，劝说韩王韩信出兵，待开春之后，孤亲自率军，踏平四方！”他并未过多纠结广阳得失，心中早已盘算好统一天下的大局。

传信的使者快马加鞭赶往武徒，却不知，韩信早已另有盘算，压根不会听从刘邦的号令。此时的武徒城内，韩信立于城楼上，手中握着英布夺取广阳的密报，眼底没有半分奉命行事的顺从，反倒燃起熊熊野心，指尖在城楼上的地图上，反复划过落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蒯通躬身立于身旁，低声道：“大王，刘邦传信已至，希望您出兵牵制英布，许您自行处置蜀地东部城池。”

彭城之内，项羽得知英布夺取广阳的消息，放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与野心，并非单纯的玩味：“好一个英布，绝境之中仍能死战破城，倒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话音刚落，陈默大步走出队列，躬身道：“大王，英布叛楚自立，当初虽夺我九江郡，却为了奔赴蜀地称王，急功近利之下主动放弃了九江郡！”他语气铿锵，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字字掷地有声，“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撤离九江郡的消息，早已被汉军察觉，刘邦有意抢占，最终樊哙抢占了九江郡，如今九江郡已樊哙长期驻守，成为刘邦牵制我楚地、扩张势力的前沿重镇！眼下刘邦视线尽在广阳，无暇西顾九江，正是我军趁机夺回九江郡、拔掉这颗眼中钉的绝佳时机！臣已连夜拟定好攻城方案，愿请命率军出征，踏平九江郡，斩杀樊哙，夺回楚地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