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温馨与困境
车子停在老城区公寓楼下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沈砚捂着依旧渗血的胳膊走在最前面,黑色风衣的袖口早已被血浸透,凝成暗褐色的硬块,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梁咖,脚步不停。
谢辞紧紧贴在梁咖身侧,一只手攥着染了诡影黑气的银刀,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后背,一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直到公寓的防盗门“咔哒”一声被梁咖打开,两人紧绷的肩颈才稍稍放松。
一进屋子,梁咖便不由分说地将沈砚按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坐下,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
沈砚没反抗,只是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低笑一声:“急什么,这点伤还扛得住。”
梁咖头也不回地走向阳台的储物柜,翻出外婆留下的枣红色医药箱,撂下一句:“扛得住也得处理,感染了怎么办?”
她把碘伏、无菌纱布、止血粉、止痛药一一摆到茶几上,蹲下身时,头发松松地滑下来遮住眉眼。
“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梁咖轻声说,伸手轻轻卷起沈砚的衣袖。
伤口深可见骨,从手肘一直划到小臂,边缘还沾着印染厂的灰尘和布料碎屑,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
沈砚的皮肤本就偏白,此刻伤口周围更是透着病态的苍白,可他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盯着梁咖的脸:“看你比我还紧张,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梁咖抬眼瞪了他一下,手里的碘伏棉签却放得更轻了,擦过伤口边缘时,没好气道:“你倒挺能耐,刚才被布傀主打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硬气?”
沈砚被噎了一下,嘴角却勾得更弯:“那不是得给你表现的机会?”
谢辞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两人斗嘴,眉头皱成川字,见梁咖伸手去够纱布,立刻站起身笨手笨脚地撕胶带。
胶带扯了半天也没扯断,谢辞急得嘟囔:“这破胶带怎么这么结实,早知道就带把剪刀了。”
沈砚瞥了他一眼,用没受伤的手轻轻一扯就撕下胶带,淡淡道:“手笨就别瞎忙活。”
谢辞立刻炸毛:“我乐意,总比你强,伤成这样还贫嘴,活该疼!”
梁咖接过沈砚递来的胶带,无奈道:“你们俩别吵了,谢辞,把纱布递我一下。”
谢辞把撕好的纱布递过去,嘴里还在埋怨:“早跟你说让我冲前面,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伤成这样,还得让梁咖伺候。”
沈砚淡淡回怼:“你冲前面?刚才要不是我那道符,你和梁咖都得被布傀主的布手抓住。”
“我那是没反应过来!”谢辞梗着脖子辩解,“下次我肯定先下手为强!”
梁咖给沈砚的伤口撒上止血粉,又一层层缠纱布,听着两人拌嘴,忍不住插话:“都别争了,刚才要不是你们俩,我今天就栽在印染厂了。”
沈砚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梁咖缠好纱布,用胶带固定好,直起身时腰腹传来一阵酸胀,刚想揉腰,手腕突然被谢辞拽住。
谢辞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一道细细的口子正渗着血丝,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梁咖,你看我手也受伤了,你也给我处理处理。”
梁咖又无奈又好笑,拉着他的手走到茶几旁:“你这小口子,跟沈砚的伤比起来算什么,还特意让我处理?”
谢辞梗着脖子:“那也是为了救你弄的,怎么就不算了?你得一碗水端平!”
梁咖拿起新的碘伏棉签,轻轻擦拭着他的伤口,谢辞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说:“不疼,一点都不疼,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事儿。”
梁咖被他逗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疼就说,没人会笑你,装什么硬汉。”
谢辞立刻摇头:“我才没装,真不疼!不信你问沈砚,我平时摔得比这重都不带哼的。”
沈砚靠在沙发上,慢悠悠补刀:“上次你磕到膝盖,哭着喊着要贴创可贴,忘了?”
谢辞的脸瞬间涨红:“那是意外!沈砚你别乱说话!”
梁咖笑得直不起腰,给谢辞贴好创可贴:“好了,别跟他争了,多大的人了还耍脾气。”
梁咖转身去厨房倒了三杯温水,拿着白瓷杯走出来,递到两人面前:“喝点水吧,缓一缓。”
她自己捧着杯子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道:“刚才印染厂那道声音,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砚走到她身边,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沉声道:“别想了,那家伙藏头露尾,暂时伤不到你。”
“就是!”谢辞也凑过来,把手机塞到梁咖手里,“你看,我刚搜的巷口那家馄饨店,红油抄手超好吃,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吃,我请客!”
梁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美食图片,心里暖了几分,抬头看向两人:“你们不用这样陪着我,我自己能处理。”
沈砚皱眉:“处理?你想怎么处理?独自去查背后的人?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谢辞也急了:“梁咖你别傻了,那些诡影多吓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和沈砚肯定得跟着你。”
梁咖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我不想把你们卷进来,这是我的事。”
沈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从我们遇到你的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谢辞立刻附和,拍着胸脯保证:“没错!以后我们仨一起,不管是布傀主还是什么咒术师,都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梁咖看着两人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吸了吸鼻子:“好,那以后一起面对。”
沈砚见她松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才对,别总想一个人扛。”
谢辞趁机凑过来:“那说好了,明天就去吃馄饨,不许反悔!”
梁咖笑着点头:“不反悔,你请客就行。”
过了一会儿,谢辞从厨房翻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递了一片给沈砚:“吃点?味道还不错。”
沈砚本不爱吃零食,却还是接了过来,慢慢嚼着:“一般。”
谢辞翻了个白眼:“不识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他又递了一片给梁咖:“梁咖你尝尝,超好吃。”
梁咖接过来咬了一口,笑着说:“确实挺好吃的,比你上次给我带的那个饼干强。”
谢辞立刻哀嚎:“那饼干是我姐买的,难吃死了,我才不爱吃呢。”
直到夜深,谢辞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猫。
沈砚将客厅的毯子盖在他身上,走到梁咖身边,轻声道:“去睡吧,我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