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傀儡
那细碎的布料摩擦声越来越近,混着黏腻的拖曳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沾着浓稠的血污,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缓缓挪动。月光透过厂房的破洞斜斜照下来,在地面投出一道扭曲的、越来越近的影子,那影子瘦小却佝偻,看着竟不像人的轮廓。
梁咖攥紧了手里的银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比之前的布傀主更甚,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怨魂,带着蚀骨的寒意。“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那股气息让她的骨头都跟着发寒。
沈砚的脸色沉得像墨,他扶着梁咖慢慢后退,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银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不是布傀,是被咒术操控的行尸傀儡,比布傀更难缠,因为它本身就是死物,没有痛觉。”
谢辞咬着牙撑起身子,后背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可还是挡在梁咖身前,梗着脖子骂道:“管它是什么杂碎,敢出来就砍烂它!”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的身影就从堆积如山的染布堆后爬了出来。它浑身裹着破烂的、结了硬痂的染血粗布,布片下的身体瘦骨嶙峋,露出的枯瘦手指像鸡爪一样,指甲又尖又黑,在地面上抠出深深的划痕,每爬动一下,布料就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傀儡没有脸,头部也被破布紧紧裹着,只从布缝里漏出一双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着梁咖,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模糊念叨声,翻来覆去只有一句:“祭品……第三个祭品……”
“妈的,又是冲着梁咖来的!”谢辞怒喝一声,挥着银刀就冲了上去,银刀朝着傀儡的头顶劈去,本以为能像砍碎布傀分身一样将其劈散,可刀刃砍在傀儡身上,却只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像是砍在了石头上,银刀差点被震飞出去。
那傀儡毫无反应,依旧朝着梁咖的方向爬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执拗,枯瘦的手在地上扒拉着,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沈砚立刻拉住想再次冲上去的谢辞,沉声道:“别硬砍,它的身体被咒术加固过,物理攻击没用。”他快速扫视着傀儡,目光落在它头顶那团缠绕的布结上,那布结打得歪歪扭扭,却泛着一股诡异的黑气,“看它头顶的布结,那是咒术的核心,解开布结,傀儡就会失去动力。”
梁咖闻言,立刻想起外婆手记里的记载,被咒术操控的傀儡,核心往往藏在最显眼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头顶的布结、腰间的绳扣,都是常见的咒术节点。她握紧银簪,轻声道:“我去挑开布结,你们帮我牵制住它!”
“不行!太危险了!”沈砚和谢辞异口同声地拒绝,沈砚更是将梁咖往身后又护了护,“我来,你别靠近。”
沈砚说着,从袖口摸出一把银质小匕首,这匕首比银刀更轻巧,更适合精准攻击。他绕到傀儡侧面,傀儡立刻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朝他扑来,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枯瘦的手直抓他的喉咙。
谢辞见状,立刻捡起地上的棒球棍,狠狠砸向傀儡的后背,棒球棍“咚”的一声砸在傀儡身上,将其砸得往前踉跄了一下,却也彻底激怒了它。傀儡放弃攻击沈砚,转而朝着谢辞扑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戾。
沈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纵身跃起,手里的银匕首朝着傀儡头顶的布结挑去。匕首的尖端精准地刺入布结的缝隙,他手腕用力一旋,只听“啪”的一声,那团缠绕的布结瞬间散开,黑色的怨气从布结里飘出,像一缕轻烟般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