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雾锁归途

货车刚驶离印染厂三里地，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眉头蹙起：“不对劲。”

副驾驶座的江澈抬眼望去，原本晴朗的午后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从地平线处蔓延而来，那雾气呈诡异的青灰色，不是自然雾霭的通透，反倒像掺了墨汁的棉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道路两旁的树林。

“这雾来得太怪了。”后座的苏晚将随身携带的罗盘掏出来，指针突然疯狂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是阴气凝聚形成的锁魂雾，我们被盯上了。”

话音未落，货车的前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林砚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雾幕正中央。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殆尽，只有白雾流动时发出的“嘶嘶”声，像是有无数无形的东西在雾中爬行。

“下车看看。”江澈推开车门，指尖已握住藏在袖中的桃木剑，刚踏出一步，脚下的路面突然变得黏腻，低头一看，竟是暗红色的液体正从柏油路面的裂缝中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苏晚紧随其后，罗盘的指针终于定格，死死指向雾幕最浓的方向：“源头在那边，而且……不止一个东西。”

林砚关上车门，从后备箱取出一把工兵铲，金属铲身在雾中泛着冷光：“印染厂的脏东西追出来了，这雾能隔绝阳气，我们得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

青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能模糊三人的身影，前方的道路彻底消失在雾中，身后的印染厂方向也被白雾封锁，进退两难。

突然，雾中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湿漉漉的布鞋在地面拖拽，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在左，时而在右，让人根本无法判断方位。

“别被声音干扰。”江澈低喝一声，桃木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剑气划破身前的雾气，露出一小片清明，但转瞬就被更浓的雾气填补，“这是雾蜃术，靠幻象摄魂，守住心神。”

苏晚从背包里掏出三张黄符，指尖夹着符纸凌空一甩，黄符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悬浮在三人头顶三尺处，形成一个小小的结界：“能撑一刻钟，我们必须在这期间找到雾眼。”

林砚眯起眼，目光穿透层层雾霭，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雾中有一团更深沉的黑影，像是一棵枯树，又像是一个站立的人影：“那边有问题。”

三人呈三角阵型，缓缓向黑影方向移动。越靠近，那女人的哭声就越清晰，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低语：“救救我……我的衣服还没洗完……”

“是印染厂死去的女工。”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们的怨气被人利用，形成了这锁魂雾，一旦被拖进雾眼，就会永远困在这里，重复死前的痛苦。”

黑影越来越近，三人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枯树，而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她的身体一半融入雾中，一半暴露在外，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双手向前伸展，像是要抓住什么。

“小心她的手！”江澈提醒道，桃木剑直刺女人的眉心，“她的怨气凝聚在魂魄核心，击碎眉心就能暂时驱散！”

林砚同时挥动工兵铲，铲向女人伸出的手臂，金属与阴气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苏晚趁机抛出一张黄符，精准贴在女人的额头上，大喝一声：“敕！”

黄符瞬间爆燃，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雾中。

但这只是开始，雾中接二连三地浮现出更多的人影，都是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工，她们的形态各异，有的浑身湿透，有的皮肤溃烂，全都朝着三人围拢过来。

“雾眼还没找到！”苏晚的额角渗出冷汗，头顶的黄符火焰已经黯淡了不少，“这样下去，结界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