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井中回响

雨从昨夜开始下，一直没停。

青石村的雨带着股腥气，像从坟地里捞出来的。梁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雨丝落在井沿上，溅起的水花里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一张模糊的女人脸。

他皱眉，揉了揉眼睛。再看时，井里只剩被雨点打乱的黑水面。

沈砚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半块从老周井里捞出来的骨瓷碎片，瓷片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人脸的轮廓，越看越觉得像在动。

“你有没有觉得，这村里的雨不对劲？”沈砚低声说。

“怎么？”

“它在往一个方向落。”沈砚指向老槐树，“全都往树底下落。”

梁咖抬头。果然，雨丝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砸在槐树根部，地上已经积起一滩深黑色的水洼，水里倒映着的树冠，却不像现实中那样被风吹得摇晃，而是静止的，像画在水面上的影子。

“这棵树……”江寻也注意到了异常，“它没有影子。”

梁咖心里一沉。

没有影子，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沈砚绕着槐树走了一圈，突然停在树根处的一个土坑前。那正是他们昨晚挖出女人尸骨的地方，现在坑里又被雨水灌满，水面上漂着一层细碎的骨瓷片，每一片上都映着不同的人脸。

有老周的。

有江寻的。

还有……梁咖的。

梁咖的倒影盯着他，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无声地笑。

“别看。”沈砚突然按住他的肩。

但已经晚了。

坑里的倒影突然抬手，指尖在水面上敲了敲。

下一秒，梁咖的肩膀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坑里的倒影却已经站了起来，它的身体从水面里缓缓升起，像从另一个世界钻出来的影子。

江寻脸色发白：“梁咖，你后面……有东西。”

梁咖呼吸一紧，缓缓转头。

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发白的旧嫁衣，裙摆湿得滴水，脸上蒙着破碎的骨瓷片，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正是老周死去的媳妇。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细得像从井水里传来：“你看到我了。”

沈砚挡在梁咖前面，桃木符瞬间出手，符纸刚触到女人的衣袖，就“滋”地一声冒出黑烟，符纸直接化成灰。

女人轻轻歪头：“你们救不了他。”

“救不了谁？”梁咖沉声问。

女人的视线缓缓移向老周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