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瓷窟的召唤
倒计时的数字在脑海里跳动,像催命的鼓点,每落一下,空气里的骨瓷香就浓稠一分。梁咖攥着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心口发紧,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红嫁衣女人那句“双生骨,不可分”的低语。
沈砚捏紧手里的青铜镇煞令,令牌上的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与玉佩的红芒交相辉映。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江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打起精神,终极副本,没那么好闯。”
江寻打了个激灵,慌忙爬起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瓷片,又看向井口,喉结滚动着:“那……那万瓷窟,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的话音刚落,倒计时归零。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青铜令牌里爆发出来,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卷进了一片刺眼的白光里。天旋地转间,梁咖只觉得掌心的玉佩硌得生疼玉佩硌得生疼,姐姐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却又模糊得抓不住。
白光褪去时,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骨瓷香扑面而来。
三人踉跄着站稳,抬头望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窑窟群,无数高耸的烟囱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烟囱里冒着青灰色的浓烟,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暗黄色。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浆液,踩上去黏腻湿滑,像是凝固的血。
远处的窑窟门大开着,里面透出熊熊的火光,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骨瓷坯子,那些坯子的形状,竟都像是缩小版的人形。
“这就是……万瓷窟?”江寻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沈砚身后缩了缩。
梁咖的目光死死盯着最深处的那座主窑,主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腐朽的木匾,木匾上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双生祭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主窑的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青布衫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梁咖胸口的玉佩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终于来了。”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等了你们,整整一百年。”
沈砚上前一步,将梁咖和江寻护在身后,手里的镇煞令金光更盛:“你是谁?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婆婆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拐杖,指向那些人形骨瓷坯子:“看到了吗?那些都是梁家的双生子。”
“梁家每一代,都会生出一对双生子。”老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他们是最好的祭品,以骨为料,以血为釉,烧出来的骨瓷,才能镇住井里的煞,保一方平安。”
梁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老婆婆:“你胡说!姐姐她……”
“她没有胡说。”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主窑里响起。
梁咖的身体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姐姐的声音。
却又比姐姐的声音,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阴冷。
下一秒,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身影,从主窑的火光中走了出来。她的脸和梁咖一模一样,只是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骨瓷碗。
梁咖的瞳孔骤然收缩:“姐姐?”
红嫁衣身影缓缓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骨瓷特有的光滑触感。
“我不是梁瓷。”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梁咖的心脏,“我是梁家,第一对双生子里,活下来的那个。”
“一百年前,我和我的妹妹,被送进了祭窑。”红嫁衣身影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他们说,双生子,必须死一个,活一个,活下来的那个,要守着万瓷窟,等着下一对双生子的到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骨瓷碗,碗里的浆液溅出几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洞。
“这碗里的,是我妹妹的骨血。”红嫁衣身影的声音越来越冷,“也是烧出最好的骨瓷的,秘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