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续3

梁瓷的墓在村后的小山坳里，背靠着一片竹林，前边长满了星星点点的野菊。

这天清晨，梁咖起了个大早。他把那本老相册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又去院子里摘了一大捧开得正艳的月季——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品种，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极了她笑起来的模样。瓷瓷蹲在他脚边，尾巴尖儿的橘色一翘一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腿。

沈砚和江寻在院门外等他，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沈砚拎着一捆香烛，江寻则抱了个纸扎的小风车，说是逛庙会时特意挑的，“梁瓷姐肯定喜欢这种热闹的小玩意儿”。

山路蜿蜒，晨雾还没散尽，风里带着竹林的清冽气息。瓷瓷被梁咖抱在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伸出爪子去够路边垂下来的竹叶。江寻走在最前头，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刻意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走到墓前时，晨雾刚好散开。墓碑上的照片被擦得一尘不染，梁瓷穿着白裙子，眉眼弯弯，手里还攥着一根草莓冰棍，和相册里的那个小姑娘一模一样。

梁咖蹲下身，把月季轻轻放在墓碑前，花瓣上的露水滚落，沾湿了碑上的字迹。他又从包里拿出相册，一页一页翻给姐姐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姐，我遇到了陈奶奶，就是你小时候总蹭糖吃的那个邻居。她给了我这个相册，你看，你那时候多调皮，还抢人家的冰棍呢。”

沈砚默默点上香烛，袅袅青烟缓缓升起，飘向竹林深处。江寻把纸风车插在墓旁的泥土里，风一吹，风车咕噜噜转起来，红色的叶片在晨光里晃得耀眼。

“梁瓷姐，”江寻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我和沈哥会陪着梁咖的，你放心。以后每年庙会，我们都带他来逛，买好多好多草莓冰棍。”

梁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拂过墓碑上的照片。瓷瓷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月季旁，用脑袋蹭了蹭冰凉的墓碑，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沈砚走过来，递给梁咖一根草莓冰棍——是在路上的小卖部买的，冰碴子还沾着包装袋。梁咖接过，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混着一点微酸，在舌尖漫开，和记忆里十岁那年夏天的味道，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