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莲花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带着初秋的薄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瓷瓶安安静静躺在抽屉里，瓶身的缠枝莲纹蒙着一层淡淡的细尘，昨夜那点异象，像是真的融进了梦里。

梁咖是被瓷瓷的爪子挠醒的。小家伙蹲在床头，蓝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琉璃，嘴里叼着他的衣角，尾巴尖儿一下下扫过床沿。奶盖和团子闻声凑过来，一左一右扒着床沿，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喵呜声，像是在催他出门。

江寻来得很早，肩上挎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刚出锅的，鲜肉馅，”他把包子往石桌上一放，眼睛就往屋里瞟，“那瓶子……没再出什么怪事吧？”

梁咖抱着瓷瓷走出来，指尖蹭了蹭小家伙的下巴：“没动静了，跟个普通瓷瓶没两样。”

沈砚随后也到了，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封皮上写着《城南旧物志》。“昨晚翻了半宿，”他把书递给梁咖，“里面提过一嘴，民国年间城南有家瓷坊，专做骨瓷，手艺传自景德镇，后来不知怎么，一夜之间就关了门，坊间都说，是瓷坊里烧出了‘活瓷’，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梁咖的心猛地一沉，他翻开书，指尖落在那几行小字上，目光凝住——“骨瓷以兽骨入釉，温润如玉，然若以人骨为料，釉色会凝月华之辉，瓶中易生影，影有灵，能记旧人旧事。”

“人骨……”江寻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那瓶子该不会是……”

梁咖没说话，他想起昨夜那串像极了姐姐的低语，想起姐姐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封信，信里只写了一句话：等我回来，带你看城南的莲花开。

他们没耽搁，揣着那本旧书就往书市赶。秋日的书市比往日热闹些，摆摊的老头老太们守着自己的一方小摊，晒着太阳唠着嗑。梁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卖瓷瓶的老大爷，正坐在小马扎上，眯着眼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