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瓣

梁咖还没站稳，脚下的莲塘突然翻涌起来，那些半开的白莲像是被无形的手搅动，花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乌黑的莲蓬。莲蓬里嵌着的不是莲子，而是一颗颗发黑的灯笼坠子，坠子上刻着的缠枝莲纹，和她手腕上的红痕分毫不差。

无面掌柜青衫一拂，桥头的红灯笼猛地飘到她眼前，灯笼壁上竟映出她自己的脸——眉眼间沾着细碎的莲瓣，眉心也多了一朵鲜红的缠枝莲。

“你渡了他们，该渡自己了。”掌柜的声音里没有起伏，桥那头的乌篷船已经靠岸，老艄公们齐齐抬篙，篙尖指向莲塘深处，那里立着一块比忘川渡口更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八个血红的大字：莲灯照魂，魂归莲心。

梁咖怀里的红灯笼突然发烫，烫得她不得不松手。灯笼脱手的瞬间，竟化作一道红光，直直撞进了莲塘深处的石碑里。石碑轰然开裂，裂缝里飘出无数盏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红灯笼，每一盏灯笼里，都锁着一个清晰的人影——正是那些白雾凝成的渡川人。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银簪，又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发现，那道红痕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要融进皮肉里。而莲塘里的白莲，正一朵朵朝着石碑的方向飘去，花瓣上沾着的红灯笼光，亮得晃眼。

手腕上的红痕彻底融进皮肉的刹那，梁咖掌心的银簪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颤鸣。簪身刻着的符箓亮得灼眼，竟与莲塘深处石碑的裂缝里透出的红光，连成了一道刺眼的光带。

那些飘向石碑的白莲，在光带掠过的瞬间，突然齐齐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露出花蕊里那一点猩红——不是别的，正是一枚枚小巧的红灯笼坠子。坠子坠落在水面，激起的涟漪里，浮起无数个模糊的魂影，它们不再是白雾凝成的模样，而是有了清晰的眉眼，正朝着梁咖微微颔首。

无面掌柜青衫上的缠枝莲纹，突然开始疯狂地生长，纹路顺着他的四肢蔓延，最后竟化作了无数根细细的红线，将那些魂影一一系住，往石碑的裂缝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