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驱散

老艄公的竹篙轻轻一点，船便稳稳停在了一片开阔的水面。阿远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幕下，立着一块熟悉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烫金的字——归乡路。

“过了这条路，就是人间了。”老艄公捋着胡子笑，竹篙上的红线随风轻摆，“你娘守了三年渡口，等的就是这一天。”

妇人伸手摸了摸阿远的头，又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灯笼，眼里满是欣慰。灯笼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竟让她略显透明的身影，渐渐凝实起来。

“当年我被大水冲来这里，本想着再也见不到你了。”妇人的声音轻轻的，“多亏了莲塘的主事，让我守着渡口，等着有人带着我的灯来寻。”

说话间，水面上的莲花忽然齐齐绽放，花瓣飘落在船板上，化作一片片红绸，铺成了一条通往木牌的路。阿远牵着娘亲的手，踩着花瓣往前走，手里的灯笼红光越来越亮，照亮了前方的每一步。

走到木牌前时，阿远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回头望去，只见梁咖和阿爹站在乌篷船上，朝他们挥着手，院角的那池莲，仿佛就开在他们身后的水面上。

妇人看着那对身影，轻轻叹了口气：“当年帮我的主事，就是那位老先生。”

阿远愣了愣，再抬头时，梁咖和阿爹的身影已经融进了雾里，唯有两盏红灯笼的光，还在远处亮着，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

母子俩相视而笑，牵着的手又紧了紧，朝着那片透着人间烟火气的天光，一步步走去。身后的忘川莲，还在静静绽放，等着下一个提着半盏灯笼，来寻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