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晃一晃

小姑娘的身影渐渐凝实，不再是白烟聚成的模样，她身上的布裙，绣满了鲜活的缠丝莲。道士手中的半卷莲谱，与骨瓷船里飘出的另一半谱册，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谱册上的每一朵莲，都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缓缓舒展。

“咒解了。”道士轻叹一声，拂尘轻挥，光网散去，落在地上，化作一本崭新的莲谱。

梁咖低头望去，布包里的骨瓷船，船身的莲纹已经淡去，只剩下浅浅的刻痕，像是从未有过金光。而那本莲谱上，除了缠丝莲的针法，还多了几行小字——莲纹缠执念，心香解缚绳，人间烟火处，岁岁莲花生。

道士将莲谱递给梁咖，又指了指小姑娘：“此女名唤莲生，往后便随姑娘同行吧。世间尚有无数缠丝莲的绣品，藏着无数未了之念，还需姑娘一一解开。”

莲生蹦到梁咖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布裙上的莲纹蹭着梁咖的布包，包角的缠枝莲纹，忽然又亮了亮。

梁咖握着莲谱，又将骨瓷船放回布包。晨光正好，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露水早已干透，只有一缕淡淡的莲香，还在空气里飘着。

她抬眼望去，巷头巷尾，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带着莲纹的物件——卖花婆婆的竹篮上，挑货郎的担子上，甚至连路边的石墩上，都刻着浅浅的缠枝莲。

莲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拍手笑道：“姐姐你看！又有新的执念，在等我们呢！”

梁咖微微一笑，握紧了手里的莲谱。布包里的骨瓷船，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应和。

前路漫漫，莲香不绝。

那些缠缠绕绕的执念，那些藏在莲纹里的牵挂，都在等着她们，一一拾起，一一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