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往生崖

通往往生崖的路并不好走，越往上，草木越是稀疏，风里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重。梁咖攥紧了手里的莲谱，腕间的玉簪凉得刺骨，布包里的骨瓷船，正一下下撞着包底，像是在预警。

莲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布裙上的缠丝莲蔫了大半，她扯着梁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我怕……这里的味道，和我娘封我进船里那天，一模一样。”

梁咖蹲下身，替她拂去发间的草屑：“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崖顶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啸，风卷着黑雾漫下来，雾里隐约可见无数残破的绣帕，帕上的莲纹都成了血色，在风里猎猎作响。

“谁让你们来的？”一个冷冽的女声穿透黑雾，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飘然而落。她身着绣满缠丝莲的红裙，眉眼与莲生有七分相似，只是眼底淬着寒意，手里握着的，正是半卷泛黄的莲谱残页。

“娘？”莲生瞪大了眼睛，眼泪瞬间滚落，“你没死？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封进船里？”

红衣女子看着她，眼底的寒意褪了几分，却又很快被戾气覆盖：“我没死，可我也活不成了。三百年前，我为了补全莲谱，引了执念入体，本想救那些绣娘，反倒被执念反噬，只能困在这往生崖上，看着世人被莲纹缚住，永世不得解脱。”

梁咖心头一震，她翻开怀里的莲谱，金光骤然大盛。那滴指尖血凝成的莲印，竟与红衣女子手里残页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你就是苏婉娘？”梁咖沉声问道，“当年你托道士保管半卷莲谱，留下骨瓷船，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解这缠丝莲的咒？”

苏婉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血色莲纹朝着两人扑来：“料到又如何？这世间的执念，哪是那么好解的？我被执念困了三百年，不如让所有人都陪着我！”

莲生扑上前，死死抱住苏婉娘的腿：“娘！你别这样！莲谱合一，就能解开咒了，道士说的！”

苏婉娘浑身一颤，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底的戾气渐渐松动。就在这时，道士的声音从崖下传来：“婉娘，三百年了，你还没放下吗？当年那些绣娘的执念，不是要你陪葬，是要你带着她们的心愿，重见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