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归墟篇

巷尾的莲灯还在摇曳，暖黄的光晕织成一片温柔的网，罩住了青石板路上的细碎莲瓣。梁咖看着莲生踮着脚帮少年挂灯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腕间的玉簪却骤然一凉。

那股凉意不同于往日的温润，竟带着几分彻骨的冰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簪子的纹路，往她的血脉里钻。

梁咖下意识攥紧莲谱，低头时，却见谱册上那朵莹白的莲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花瓣边缘竟泛起了淡淡的灰败之色。

“姐姐？”莲生的声音隔着晚风传来，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盏刚做好的莲灯，灯纸上的莲纹歪歪扭扭，却透着鲜活的稚气，“你看，我和哥哥一起做的！”

梁咖抬眼，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刚要开口，苏婉娘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凝重响起：“这玉簪……不对劲。”

苏婉娘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玉簪的纹路，眉头紧锁：“这簪子是当年道士赠予你的，说是能护你周全，可现在它散发的寒气，竟和往生崖底的怨气如出一辙。”

道士也凑了过来，捋着胡子的手顿住了，他盯着玉簪看了半晌，忽然低呼一声：“不好！这簪子是归墟之门的钥匙！三百年前我封印归墟时，用了莲谱的半分灵气，如今莲谱合一，灵气外泄，竟把这封印给松动了！”

“归墟？”梁咖心头一震，她低头看向莲谱，那朵灰败的莲花正微微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归墟是什么地方？”

“是执念的尽头，是所有未了之愿的葬身之地。”道士的声音沉了下去，“那里藏着世间最浓重的怨气，一旦打开，不仅是这镇子，整个人间都会被执念吞噬。”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响起一声惊雷，原本暖融融的晚霞瞬间被乌云吞噬。巷尾的莲灯骤然熄灭，只有少年手里那盏歪歪扭扭的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一阵狂风卷过，青石板路上的莲瓣被吹得漫天飞舞，那些花瓣在风中打着旋，竟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黑影。黑影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黑气，黑气里，隐隐传来无数人的哭嚎声。

“梁咖……”黑影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刺耳又诡异，“把莲谱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梁咖握紧莲谱，后退一步，将莲生护在身后。腕间的玉簪越来越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玉簪的另一端，疯狂地撞击着封印。

“归墟的怨气，竟能穿透封印，化形而出。”苏婉娘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抬手捻起一根莲芯线，线的另一端，正连着莲谱上那朵灰败的莲花，“莲谱的灵气正在被吞噬，再这样下去，封印会彻底破裂。”

莲生吓得攥紧了梁咖的衣角，却还是鼓起勇气，对着黑影喊了一声：“你是坏人！我们不会把莲谱给你的！”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笑，黑气骤然暴涨，朝着几人扑了过来：“不知死活！那就一起，葬身在归墟里吧！”

千钧一发之际，梁咖忽然想起莲谱最后一页的那朵缠丝莲，想起那行“执念本是心尖刺，一念放下，岁岁莲开”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