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无妄海篇

无妄海的风，带着咸涩的腥气，卷着细碎的浪花，拍打着岸边嶙峋的黑石。

梁咖三人踏着湿滑的礁石上岸时，夕阳正坠在海平面上，将万顷碧波染成熔金般的颜色。远处水雾氤氲处，隐约可见一片漂浮的莲舟，舟上覆着淡紫色的莲瓣，在浪涛里沉沉浮浮，竟似永不倾覆。

“那就是无妄海的接引莲舟？”苏婉娘凝眉望去，声音被海风揉得发颤，“传闻归墟边缘的无妄海，从无活物能踏足，唯有这莲舟能载着执念深重之人，去往海心的归墟之门。”

莲生扒着一块黑石，踮脚张望，忽然指着海面惊呼：“姐姐你看！真的有发光的鱼！”

只见海面上，无数银蓝色的光点穿梭游动，像撒了一捧碎星，它们成群结队地绕着接引莲舟，鱼尾扫过之处，荡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纹。

梁咖腕间的玉簪又开始轻颤，莲谱在她背上发烫，比在镜花水月楼时更甚，那股古老的执念气息，竟似与无妄海的潮汐同频共振，一下下撞得人心头发紧。

“走，上莲舟。”梁咖握紧玉簪，率先朝着那片淡紫色的莲舟走去。

奇的是，三人刚踏上莲舟，那些发光的鱼便簇拥过来，推着莲舟朝着海心驶去。莲舟行得极稳，纵使海面风浪渐起，也不见半分摇晃。舟上的莲瓣散发着淡淡的清辉，将三人周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不知行了多久，海心处忽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繁复的古纹，似莲非莲，似云非云，门扉紧闭，却隐隐有流光从缝隙中溢出。

莲舟刚停在石门前，门内便传来一阵悠长的叹息，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从亘古的时光里传来：“等了三千年，终于有人带着缠丝莲来了。”

话音落时，石门“轰隆”一声缓缓开启，门内并非归墟的混沌，而是一片浩渺的莲池，池中生满了黑色的莲花，花瓣上凝结着冰晶般的霜华，花蕊处却跳动着微弱的金色火焰。

莲池中央，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他白衣胜雪，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竟似与这莲池融为一体。

“晚辈梁咖，携缠丝莲而来，解归墟古老执念。”梁咖走上前，拱手行礼。

白衣人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竟无半分老态，眉眼间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他望着梁咖背上的莲谱，又看向她腕间的玉簪，眼神微动：“缠丝莲，莲心簪，果然是命定之人。”

他抬手一挥，莲池中的黑莲竟缓缓绽放，露出花蕊中跳动的金色火焰，那些火焰汇聚成一道虚影，竟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她眉眼明艳，却满脸泪痕，正朝着白衣人伸出手：“阿渊，带我回家。”

白衣人，也就是阿渊，望着那道红衣虚影，眼中涌起无尽的哀伤：“她叫阿瑶，是三千年的莲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