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铜铃
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得轻响,廊下灯影忽明忽暗。
你刚要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叹息。
不是人声。
是那幅挂在西墙的缠枝莲图,在无风的夜里,花瓣轻轻动了一动。
梁咖指尖按在腰间短匕上,脚步未动,只偏过头,目光冷得像浸了寒水。
“装神弄鬼,也该有个限度。”
画中莲瓣簌簌轻颤,似有若无的香气漫开来,不是花香,是陈年旧墨混着冷香,像极了多年前那场大火里,最后飘出来的那一缕气息。
暗处有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你果然……还记着。”
梁咖冷笑一声,抬步上前,指尖快要触到画绢:
“我不只记着,还等着——等你自己,从这画里走出来。”
绢布之下,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
灯花“啪”地一响,整幅缠枝莲图,骤然红得刺眼。
那抹刺目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整幅画绢,缠枝莲的纹路扭曲成狰狞的藤蔓,墨色的枝桠仿佛要破绢而出,冰冷的气息瞬间裹住整间屋子,连烛火都被压得缩成一点幽蓝。
梁咖指尖猛地收回,短匕“噌”地出鞘,寒光映亮他紧绷的下颌线。他不退反进,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每一步都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