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

夜色压得更低了，檐角的灯笼被风卷得微微摇晃，映得廊下人影忽明忽暗。梁咖立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缠枝莲玉佩，冰凉的玉质压下心头翻涌的躁意。

方才那阵若有若无的异香已经散去，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甜腥，像极了某种迷香与血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抬眼望向深处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后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真切。

“阁下藏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

他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屋内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见一道修长身影负手而立，衣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在暗处泛着冷光。

“梁公子果然敏锐，竟能一路追到此地。”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只是有些执念，一旦沾了身，就再也甩不掉了。”

梁咖眸色一沉：“你到底是谁？这府中接连出事，是不是与你有关？”

对方轻轻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几分悲凉：“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查的真相，早就埋在这院子底下了。”

风突然更紧，吹得窗纸猎猎作响。梁咖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身影竟瞬间逼近数步，一股寒意直逼眉心。

“你若再往前查，”对方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

梁咖不退反进，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短刃已抵在来人肋下，月光恰好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没有半分惧色。

“威胁我，怕是找错了对象。”他沉声开口，鼻尖再度萦绕起那缕甜腥异香，“这香，这府里的命案，还有你身上这枚和我一模一样的玉佩，你最好一次性说清楚。”

那人低笑一声，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身，短刃几乎要刺破衣料。他缓缓抬起头，侧脸在明暗交错里显出几分熟悉的轮廓，看得梁咖心头猛地一震。

“你以为，这枚玉佩，真的是你家传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