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一个
刀光映着晨雾未散的天光,溅起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梁咖手中短刃如流星赶月,每一次挥出都精准锁喉封腕,玄色劲装早已被血雾沾染上斑驳暗红,可她身形依旧迅疾如豹,眼底那股沉了五年的狠戾,此刻尽数化作斩尽奸邪的锋芒。围上来的暗卫皆是张从安豢养多年的死士,招招狠辣夺命,却奈何不了她分毫——永宁侯府的嫡女,自小随父兄在边关练出的身手,本就不是深闺中娇养的菟丝花。
“拿下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护卫统领厉声嘶吼,长剑直刺梁咖心口,周遭暗卫立刻合围而上,形成密不透风的刀阵。
梁咖旋身避开锋芒,足尖踏过院中的石桌,借力腾空而起,短刃反手划破两名暗卫的肩胛,落地时顺势滚翻,避开身后劈来的长刀。怀中的假信被她贴身藏好,哪怕兵刃擦着脖颈划过,也未曾有半分松动。她很清楚,这封信是扳倒皇后与张从安最后的铁证,比她的性命更重。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夹杂着禁军的甲叶碰撞之声——梁砚在宫门口将废太子交予李尚宫护持,亲率剩余梁家旧部驰援而来,昔日随永宁侯征战边关的锐士,此刻如猛虎下山,顷刻间冲散了丞相府外围的守卫。
“妹妹!”
梁砚的呼声穿透混乱,长刀劈开拦路的暗卫,径直杀至书房院外。兄妹二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并肩而立,旧部紧随其后,瞬间将劣势扭转。
护卫统领见大势已去,目眦欲裂,竟欲拼死反扑,却被梁咖一记短刃直刺肩井穴,踉跄倒地,被身后的旧部死死按在地上。院中的暗卫死的死、降的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丞相府内的反抗便彻底平息。
梁咖收刃入鞘,抬手擦去脸颊溅到的血点,神色依旧清冷,唯有攥着假信的指尖,微微泛白。
“兄长,走,入宫。”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之内,早已是天翻地覆。
废太子身着素衣,立于丹陛之下,虽无冠冕,却身姿挺拔,眉眼间自有储君威仪。李尚宫捧着先皇遗诏,与宫中几位老内侍共同验明笔迹玉玺,确认无误,满朝文武再无异议,先前依附张从安的官员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地请罪,恨不得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张从安瘫坐在地,紫袍凌乱,玉带散落,往日里权倾朝野的倨傲荡然无存,只剩疯癫般的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筹划五年,明明只差一步……”
太子太师面色铁青,看着阶下狼狈不堪的丞相,又望向殿外匆匆赶来的禁军统领,终是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将谋逆奸臣张从安拿下,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
禁军甲士应声上前,冰冷的铁链锁住张从安的脖颈,拖曳着他往殿外走。他挣扎着嘶吼,咒骂着皇后,咒骂着梁氏兄妹,可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宫墙之下。
长春宫内,皇后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雍容。
凤冠滚落在地,鎏金护甲碎了一地,她扶着冰冷的凤椅,嘴角的血迹未干,听着宫门外传来的“拿下皇后”的传旨,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她机关算尽,毒杀废太子生母,构陷永宁侯满门,扶持外戚把持朝政,只为让自己的儿子坐上皇位,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
宫女太监们作鸟兽散,唯有两名老嬷嬷奉旨入内,将一袭凤袍的皇后请出长春宫,幽禁于冷殿之中。那座曾经繁花似锦、权倾后宫的宫殿,从此门庭冷落,再无半分生气。
御书房内,卧病在床的陛下听闻此事,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李尚宫呈上来的假信,又望着立在身前的废太子,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儿子的脸颊,老泪纵横。
“是朕糊涂……是朕冤枉了永宁侯,委屈了你……”
废太子垂首,声音哽咽:“父皇,一切都过去了,梁氏冤屈,今日终得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