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境风雪·剑指内鬼

军令如铁，铁蹄逆转。

方才还冲向谷心的铁骑，此刻整齐地勒马于忘川谷口，烟尘散去，复又归尘。苏清辞一身玄甲立在风中，裙摆与发梢还沾着未干的血珠，但若细看，她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已敛去了几分冲杀的戾气，多了几分谋士的冷峻。

“回驿馆。”她声音清越，下令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即刻封锁虚观周边所有驿道，凡身份不明、行踪诡异者，尽数扣押。”

沈惊羽一愣：“少夫人，不寻兄长了吗？”

“忘川谷迷雾重重，不知有多少机关暗道，此时贸然深入，只会中计。”苏清辞翻身上马，侧身望向虚观方向的漫天飞雪，指尖轻抚过怀中那半枚菩提子，“既然那内鬼能通风报信，便能泄露我们的行踪。我们要找的，不仅是谷底的沈惊寒，更是藏在身边的那只眼睛。”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虚观乃我师之地，也是此次事件的起点。内鬼就在其中，我们撤退回观，既是避险，也是引蛇出洞。”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惊羽不再多言，挥手传令，精锐轻骑如疾风般调转方向，朝着清虚观疾驰而去。

一路北返，风雪又起。苏清辞坐在马背上，脑海中正飞速梳理着线索。从沈惊寒被困忘川谷，到虚观中有人暗中传递消息阻拦他们，这一切都像一张精密的网，环环相扣。而那血书上写的“观中内鬼”，究竟是谁？

是道貌岸然的观主？还是平日里对她关照有加的某位师兄？

苏清辞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虚观里的一张张面孔。越是熟悉的人，背后藏着的利刃便越凶险。

回到清虚观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洒在古观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苍凉的红。苏清辞并未声张，只让沈惊羽带着军士悄悄守在观外，她则独自走进了清修院。

此刻，观中弟子似乎已得知外面的动静，人人神色惶惶，却又故作镇定。

苏清辞走过回廊，迎面走来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师兄，正是观中资历最老、也是最受弟子敬重的清风道长。他见苏清辞归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小师妹，你去了忘川谷？惊寒他……”

“师兄可知，沈惊寒为何被困？”苏清辞停下脚步，并未回答，反而直视着清风道长的眼睛，语气平淡，“昨夜，有黑衣人截杀我们，他们不仅知道我们会去忘川谷，甚至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

清风道长脸色一变，随即沉下脸：“竟有此事？这忘川谷乃是绝地，他们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有人在给他们报信。”苏清辞缓缓道出，目光紧紧锁在对方的微表情上，“而这虚观，便是最大的信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