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师父秘录
那道目光最终没有出手。
也许是金蚕残存的金光让它忌惮,也许是它还没等到最好的时机。但它一直跟着,不远不近,像一根扎在背上的刺。
矿洞的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阿月用苗疆秘法在洞口布了一层禁制——几根银丝缠成网,网上挂着细小的铜铃。她说普通人碰到会昏迷,懂行的人想硬闯,铜铃会响。
我背着尸王走进矿洞。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金蚕从我心口飞出来,悬在前方,微弱的金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洞窟豁然开朗,是个天然形成的大厅。
阴气很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气息,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
阿月在角落里找到一处凹陷的岩壁,三面合围,只有一面开口。她说这里阴气最浓,适合让尸王吸收。
我把父亲放下来,让他靠着岩壁坐好。
他的眼睛紧闭,周身没有半点尸气波动。指甲上的黑色没有继续蔓延,但也没有消退。
金蚕落在他肩头,金光微微闪烁,像在感知什么。
“这里的阴气够他吸收七天。”它说,“但需要有人守着。”
“我留下。”阿月说。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一个人去凤凰山,路上自己保重!”她的语气不容拒绝,“而且你爹在这里,你不放心别人守。”
我确实不放心。
“矿洞里那个‘醒了’的东西——”
“我感知过了。”金蚕打断我,“它在更深处,暂时没有出来的意思。只要不往里走,不会惊动它。”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七天。”我对阿月说,“七天后我一定回来。”
“保重。”她说。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出矿洞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洞口的银丝禁制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我最后看了一眼矿洞的方向,转身朝北方走去。
山路崎岖,我一个人走了一整天。
没有阿月在前面开路,没有尸王沉默地跟在身后,只有金蚕偶尔在脑海嘀咕几句。两具行尸倒是还在,但没了赶尸铃的指引,它们只会僵硬地跟在后面,一步一顿。
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突然变成一个人,还真有点不适应。
金蚕感受到我的意念,在我脑海打了个哈欠:“想人家了?”
“闭嘴。”
“我就问一句,你急什么?”
我没理它。
傍晚的时候,我在一条溪边停下来歇脚。洗了把脸,从怀里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又掏出那本《赶尸秘录》翻看。
师父的遗物。封面是黑色硬皮,边角磨得发白,翻开来全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赶尸禁忌。
我翻了几页,全是基础——起尸诀、安魂咒、避煞法门。师父平时教的比这深多了,他藏了什么?
金蚕从我心头爬出来,趴在我肩头,瞥了一眼书页。
“你师父那种老狐狸,好东西肯定藏得死死的。你翻书脊试试。”
我手指摸到书脊处,果然有一道细小的缝隙。
用力一按,“咔”的一声,书脊裂开,三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滑了出来。
我愣住了。
第一张地图上画着凤凰山,标注了一条隐秘峡谷,峡谷尽头画着一只蝴蝶,旁边两个小字——“灵。”
第二张地图是苗疆深处,万山环绕,正中央标注着一个洞穴,洞口画着密密麻麻的蛊虫图案。
第三张地图最奇怪。画的是一片茫茫雪山,山顶画着一道门,门缝里透出黑色雾气,标注只有两个字——“封印。”
三张地图,三种材质,羊皮上浸着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我盯着那三张地图,心跳加速。
金蚕趴在我肩头,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