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七日之约,分头而行
天没亮我就醒了。尸王站在庙外,面朝北方,一动不动,赤红的双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两具行尸贴墙而立,像两尊泥塑。阿月已经站在庙门口。
“这么早?”
“睡不着。”她没有回头,“走吧,今天该到岔路口了。”
我没问哪个岔路口。
清晨的雾还没散,山路到了岔路口。
左边那条路往北,路牌上刻着“凤凰山”三个字,笔画被风雨磨得模糊,像人脸上结了痂的伤疤。右边那条路往南,没有路牌,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密林,林间飘着淡淡的雾,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我站在路口,往北看。凤凰山。我娘被困了十九年的地方。
阿月站在我旁边,往南看。苗疆。她逃了十九年的地方。
两个方向。两条路。
“我该回去了。”阿月先开口,声音很轻。
我转头看她。她盯着南边的密林,手里攥着那枚圣女令,指节发白。昨晚她握着这枚令牌,一夜没松手。
“想好了?”
“想好了。”她把令牌收进怀里,“蜈蚣公三个月后就要篡位。阿桑说得对,我不能不管。”
“你昨天还说不想回去当囚笼里的鸟。”
“我已经任性了十几年。”阿月收回目光,看着我,“是时候改变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小时候,蛊神殿有个长老偷偷教我刀法。他说,‘圣女,你以后当了蛊神,别忘了老家伙们’。”
“那个长老还活着?”
“不知道。”阿月低下头,“但如果他还活着,蜈蚣公不会放过他。还有其他人——那些跟我娘有交情的长老,都会死。”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蜈蚣公那种人,篡位不会只抢一个位子。他会把不服他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而且——”阿月抬起头,看着我,“你去找你娘,我回苗疆,正好。”
“哪里正好?”
“各走各的路。”她别过脸,声音硬了几分,“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我盯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在颤。虽然声音很硬,但睫毛在颤。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我没有拆穿。
“七天。”我说。
“什么?”
“给我七天。”我从怀里掏出那只银蝶——引路蝶,她之前给我的,“我办完凤凰山的事,去苗疆找你。”
阿月愣了一下。
“你疯了?苗疆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七天后,凤凰山见。”我把银蝶递到她面前,“你回苗疆办你的事,我到凤凰山找我娘。办完了,在凤凰山碰头。一起走剩下的路。”
阿月看着那只银蝶,没有接。
“万一你死在凤凰山呢?”
“那你来给我收尸。”
“万一我死在苗疆呢?”
“那我去给你收尸。”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