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坡岭伏击,黑煞队
尸王阴气未恢复,行动迟缓,落在后面。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两具行尸跟在身后,引路蝶趴在肩头,银光若隐若现,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金蚕在心口睡觉。自从阿月走后,它就很少说话。
长坡岭,夜。月亮被云吞了,山路黑得像泼了墨。路两边的树突然同时断了。十几根粗壮的树干横着砸过来,封死了前路和后路。我猛地停住,摄魂铃从腰间滑到手。
“赶尸匠陈九?”
声音从黑暗里来,四面八方都是。
“你爹是尸王,你身上有金蚕蛊。上面要你的命。”
十二个人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们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但和之前那些杂牌不一样。每个人胸口都用血画着符,符纹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金蚕猛地惊醒,在我脑海炸开:“镇尸符!他们是黑煞队——专门猎杀赶尸匠的杀手!主人跑!”
“跑不掉了。”
我数了数。十二个人。十二道镇尸符。十二把淬了毒的刀。
领头的比其他人都高出一个头,手里攥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东西在流动,像血,又像活的虫子。
我看向身后——尸王不在。他落在后面,还没跟上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和两具行尸。
领头的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快死的虫子。
“金蚕蛊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我没说话,摇响了摄魂铃。
铃声在夜空中炸开,两具行尸从我身后扑了出去。这些日子我一直用阴气喂养它们,比刚出灵堂时凶了不止一倍。
行尸扑上去的那一瞬间,我也冲了出去。
赶尸鞭在手,血符催动,鞭身亮起暗红色的光。
第一个黑衣人被行尸扑倒,我一鞭抽在他胸口,镇尸符炸开,他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我侧身躲过一刀,反手一鞭抽碎了一个人的脑袋,血溅了我一脸。
行尸缠住一个,撕咬、扯拽、用指甲插进对方的皮肉里。黑煞队的刀砍在它们身上,它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四个。五个。六个。
行尸干掉两个之后,终于被砍成碎块。我身上也多了几道口子。左臂被划了一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后背挨了一脚,撞在树上,肋骨疼得像要断了。
第七个。第八个。
剩下四个往后退了一步。
领头的盯着我,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兴奋。
“有点本事。”他把手里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举起来,“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血煞珠亮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珠子里面睁开了眼睛。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血,是那种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已经发黑发臭的血。珠子表面涌出无数细小的血丝,像虫子一样在空中蠕动,然后猛地朝我射过来。
我挥鞭去挡——血丝碰到鞭身,直接把它腐蚀断了。半截鞭子掉在地上,滋滋冒着白烟。
更多的血丝朝我涌来。我往旁边滚,躲开了第一波,但第二波更快。一根血丝穿透了我的肩膀,从前面进去,从后面出来,带着血肉。
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金蚕在我脑海尖叫:“那是血煞珠!用上百个赶尸匠的血炼成的!专门破赶尸匠的术!主人你挡不住——”
第三波血丝来了。像一张网,铺天盖地罩下来。
我动不了。肩膀被穿透,左臂抬不起来,右手的鞭子已经断了。
血网落下来的那一秒——
一道金光从我心口炸开。
金蚕飞了出来。
它挡在我前面,通体金光暴涨,像一个太阳从黑暗里升起来。
血网碰到金光,滋滋作响,化为黑烟。血丝涌过来,被金光挡住,一寸都进不来。
“小子,”金蚕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比平时轻了很多,“黑煞队背后的人……不是要抢金蚕蛊,是要灭口……”
“你闭嘴!回来!”
“你师父的尸解大法,只能撑三个月……”
声音断了。金光炸裂,比之前亮了十倍。整片山坡被照得亮如白昼,血煞珠在金光的冲击下裂开一道缝,黑烟从裂缝里疯狂涌出,像临死前的哀嚎。
然后金光灭了。
金蚕从半空中掉下来,翅膀收拢,通体暗淡,像一颗死了的石头。
我伸手接住它。掌心冰凉,没有温度,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
“金蚕?”没有回应。“金蚕!!”还是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