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蜈蚣公搅局

阿月蹲下来，合上他的眼睛。

“对不起。”

她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蛊神殿。

殿外没有人。

蛊师们都跑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黎明。

天快亮了。

一只银色的蝴蝶从她袖口飞出来，落在她肩头。

翅膀上的光已经很暗了，几乎要熄灭。

引路蝶。

已经飞回来，找到了她。

“你也累了吧。”阿月轻声说，“再撑一下。”

她朝万蛊窟的方向走去。

那是苗疆唯一的禁地，进去的人没有出来的。

洞口漆黑一片，里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节奏很慢，但很有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万蛊窟深处沉睡了千年，即将醒来。

只有进了万蛊窟，才能躲过蜈蚣公的追杀。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盖下面浮现出一条细细的黑线，正在往手腕方向蔓延。

蛊毒。

降头师的邪术。

“三天……”她喃喃自语，“三天之内不解毒，蛊毒入心，就没救了。”

她笑了一下。

“陈九，你可别等太久。别忘了，我是圣女，你是守墓人……圣女和守墓人，本来就是一对。”

她迈步，朝万蛊窟走去。

身后，蛊神殿里的蛊神像静静矗立。

那只展翅的蝴蝶，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凤凰山蝶谷。

黑袍女人站在血蛊结界前。

结界上裂开了一道细缝，很细。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道裂缝。指尖传来一阵灼烧感，像是被火烧了一下。

“守墓人的血……”她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来，“他来了。”

她转身，看向被绑在石柱上的白灵。

白灵被符文锁链捆着，手腕和脚踝都被磨破了皮，血渗进石柱的纹路里。她的眼眶是空的，眼珠被挖掉了，但她的脸朝着黑袍女人的方向，像是在“看”她。

“你儿子，比我想的来得快。”黑袍女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白灵没有回答。

“血蛊结界挡不了他多久。守墓人的血脉，天生克蛊。”黑袍女人伸出手，捏住白灵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但你放心，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白灵的嘴唇动了动。

“你会后悔的。”声音很轻。

黑袍女人笑了。笑容阴冷，像毒蛇吐信。

“那就让他来吧。”

她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结界边缘。

裂缝又大了一点。

透过裂缝，能看到谷外的山道上，一个少年正带着七具尸体朝这边赶来。

他跑得很快，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但他没有停。

“陈九……”黑袍女人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白灵的儿子，守墓人的血脉，金蚕命主。”

她弹了弹手指，一缕黑烟从指尖飘出，钻入结界上的裂缝。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命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