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凤凰山重逢

然后她的脸红了。

整张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的红。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打了我一下。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砸在我肩膀上的伤口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她别过脸，不看我。

金蚕在我肩头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哈哈——活该！本蛊就说你小子嘴欠！”

阿月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等脸上的红褪下去才转回来。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七具尸体，目光在那具高个尸体上停了一下。“那是你爹？”

“备用尸身。我爹的尸王之力封在里面。”

“能用？”

“能。但有代价。”

阿月没有问什么代价。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什么都明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蛊虫潮水，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七具尸体。

“一个赶尸匠，一个蛊神，”她说，“确实挺配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声音也很小。

但我听到了。

金蚕也听到了。它在我肩头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本蛊面前腻歪？本蛊活了一千年，还没受过这种罪。”

阿月抬起手，一只银色的蝴蝶从她袖口飞出来，落在金蚕面前。那蝴蝶通体银白，翅膀上的纹路和蛊神印上一模一样。

“送你的。”

金蚕盯着那只银蝶看了三秒。“……这是蛊神信物？”

“嗯。本蛊用不上了，给你玩。”

“本蛊不是小孩！不要玩具！”

银蝶落在金蚕头顶，翅膀收拢，像一枚银色的发卡。

金蚕没把它赶走。

它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翅膀却悄悄收拢了一点，把银蝶护在中间。

我看了看阿月，又看了看身后的凤凰山。

“我娘在里面。”

“我知道。”

“她想见你。”

阿月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她知道我——”

“知道。”我说。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可她看不见。”

“她说用手摸就行。”

阿月的眼眶红了。

她没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红压了回去。

“走吧。”她迈步朝凤凰山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

金蚕趴在我肩头，头顶上顶着一只银蝶。

身后，七具尸体齐刷刷迈步。

再身后，十万蛊虫翻涌如海。

晨光照在凤凰山上，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

“阿月。”

“嗯？”

“接下来干什么？”

阿月回头看了我一眼。银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

“先见你娘。然后——去找蜈蚣公背后的那个人。”

“尸仙的代理人？”

“你知道？”

“我娘告诉我了。”

阿月点了点头。“那个人不除，苗疆永无宁日。而且——”

她顿了一下。

“龙三炮身上的尸蛊，也只有那个人能解。”

我握紧了手里的摄魂铃。

铃身上的裂纹还在，但金蚕进化后修复了一部分。现在它看起来像一件经历过战火的老物件——有伤痕，但更结实了。

“行。先见娘，再杀代理人，最后——昆仑虚。”

阿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在我身边，肩膀偶尔碰到我的手臂。

蛊虫潮水在我们身后翻涌，像一片黑色的海。

七具尸体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战鼓。

晨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凤凰山的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