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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信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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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发射器。”陆寻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组精密的电路板,上面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体。晶体在灯光下微微发光,频率和冰墙的幽蓝光完全一致。

“这东西……是守边人的?”我皱眉。

寻的声音很沉,“是我爷爷那一代的设备。用来监测冰墙能量波动的。”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发送信号?”

陆寻沉默了很久。

“三十年前,我爷爷的小队在这里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任务结束后,七个人只活了他一个。他一直说,那次任务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打开了冰墙的裂隙。”

“谁?”

“他不知道。但他怀疑——小队里有人被寄生了。”

林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你是说,”我慢慢开口,“三十年前就有使徒了?”

“不是使徒。”陆寻摇头,“是比使徒更高级的东西。能完美模仿人类,不被发现,不被怀疑。我爷爷到死都没找到那个人是谁,但他确信——那个人还活着。”

“活着?三十年?”林也的声音有点发紧。

“虚空眷族的寄生体寿命很长。”陆寻把金属盒子收进口袋,“而且它们不需要人类的食物和水。它们只需要——待在冰墙附近。”

我看向角落里的老周。他的嘴唇还在翕动,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那现在怎么办?”林也问。

陆寻没有回答。他走到老周面前,蹲下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老周,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告诉我们,是谁把发射器放进来的。”

老周的嘴唇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灰蓝色的,而是恢复了一点正常的颜色。他看着陆寻,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是……你自己。”

陆寻的手僵住了。

“他说是你自己放的。”林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寻站起来,退后一步,“他不是在说我。他是在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徽章上。

“他在说,放发射器的人,穿着守边人的衣服。是‘我们自己人’。”

空气冷得像要结冰。

我看向老周,他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嘴唇重新开始翕动,重复着那句没有尽头的低语:

“在墙里……在墙里……在墙里……”

陆寻转身走出储物舱,步伐很快。我跟上去,在走廊里叫住他:

“陆队。”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相信老周说的话吗?”

沉默。

“三十年前的事,”我说,“你爷爷没有查完。但我们可以。”

陆寻缓缓转过身。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刚好亮了一下,照在他脸上,我看到他的眼睛——

不是冷,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我爷爷查了二十年。”他说,“什么都没查到。最后他在冰墙上刻了一行字,然后走了。”

“什么字?”

“‘它在看着我。’”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下。

等它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陆寻已经走了。只剩下我和林也站在储物舱门口,空气里还残留着金属盒子打开时的锈味。

“沈砚。”林也叫我。

“嗯?”

“你说……那个寄生体,会不会还在我们身边?”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嘴硬和玩笑,只是认真地、甚至有点认真过头地看着我。

“不知道。”我说。

她“哦”了一声,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她又摸出一颗,递给我。

“给你。”

“刚才不是给了一颗吗?”

“那颗是治低血糖的。”她别过脸,“这颗是压惊的。不一样。”

我接过来。这次是葡萄味的。

走廊尽头,灯又闪了一下。

我们谁都没说话,并肩走回上层。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两个人的节奏不知不觉就合到了一起。

铁牛在维修间门口探头探脑,看到我们上来,立刻嚷嚷开了:“怎么样怎么样?找到啥了?是不是很刺激?要不要俺帮忙?”

“不需要。”林也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续修你的热水器。”

“热水器修好了啊!俺刚才不是说了吗——”

“那就去修点别的。”

“修啥啊?”

“修……”林也想了想,“修你的嘴。”

铁牛愣了一下,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俺嘴不用修啊,俺嘴好着呢!能说能唱,上次还给企鹅唱了首歌——”

“你给企鹅唱歌?”我忍不住问。

“对啊!它们听了都围过来了!可给面子了!”

林也扶额:“它们那是被你吵得受不了,想过来啄你。”

“才不是!它们明明是在鼓掌!”

我看着铁牛一脸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林也生无可恋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也瞪了我一眼,但这次她没有扔雪球,只是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铁牛还在身后喊:“真的!它们翅膀都张开了!那不是鼓掌是啥——”

苏晚的声音从监测室传来:“铁牛,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

“能!”铁牛大声回答,然后压低声音对我挤眉弄眼,“能安静四分钟。”

我笑着摇了摇头,走进监测室。

苏晚坐在屏幕前,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她推了推眼镜,调出一张新的波形图。

“那段信号我全部破解了。”她说。

“怎么说?”

“三十年前科考队发回的最后一条完整信息是——”她顿了顿,“‘冰墙不是墙。是门。我们进去了。’”

窗外的极光又变了颜色。

这一次,不是灰白,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暗红。

像血。

像闭着的眼睛。

像有什么东西,在墙里面,终于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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