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融冰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温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到影刃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他扶到椅子上，解开防寒服的拉链。胸口的伤已经不出血了，但伤口边缘还有一圈淡淡的黑色，像没洗干净的血渍。她用镊子夹了一块药棉，蘸了碘酒按上去，影刃的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

“这黑色是什么？”她问沈砚。

“虚空能量。我已经清过了，剩下的等它自己散。”

温软点了点头，把药棉换了一块。她的动作很慢，每一处伤口都处理得很仔细。右手背上的冻伤最严重，指甲盖发紫，手背肿了一圈。她涂了一层冻伤膏，用纱布缠好，打结的时候力道很轻。

“左腿。”她说。

影刃把裤管卷起来。那五个指印从紫黑色变成了青紫色，边缘有一圈黄，像快要褪色的淤青。温软伸手按了一下，影刃的腿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缩回去。

“骨头没事。”温软说，“肌肉伤到了。得养几天。”

“没时间养。”影刃把裤管放下。

“没时间也得养。”温软站起来，把药棉和纱布收进医药箱，“你这样子再出去，不是侦察，是送死。”

影刃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铁牛端着一碗姜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影刃没喝，也没睁眼。铁牛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手上的纱布，沉默了一会儿。

“你到底遇到啥了？”他问。

影刃没有回答。铁牛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厨房里，铁牛把高压锅放在灶上，拧开火。锅里的水烧开的时候，他往里面扔了一把挂面、几片火腿肠、一个鸡蛋。鸡蛋贴着水面打进去，蛋黄没散，在锅里转了一圈。他把火调小，蹲在灶台前，盯着锅盖上的小孔往外冒蒸汽。

温软走进来，靠在灶台边，看着他。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影刃碰到的那些东西。”铁牛把火关了，把面捞出来，“灰白色的脸，没有瞳孔的眼睛，满嘴的牙齿。站在冰层下面，抬头看着你。”他顿了顿，“俺妈说过，不怕叫的狗，怕不叫的。那些东西不叫，就是站在那儿看着你。那才是最吓人的。”

温软没有说话。她把碗接过来，放在桌上。

“你说它们会出来吗？”铁牛问。

软的声音很轻，“但不是现在。”

“那它们什么时候出来？”

温软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那道裂缝。暗紫色的光在边缘蠕动，一明一灭，和沈砚手背上纹路的频率一模一样。

下午，苏晚把所有人叫到监测室。屏幕上那道暗紫色的波形图比昨天更密了，一跳一跳的，像心电图。

“裂缝没动。还是停在五十五米的位置。”她指着屏幕，“但信号强度在增加。它没推，但它在积蓄能量。”

“积蓄到什么时候？”陆寻问。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两天。但它会动。而且动的时候，会比之前都快。”

陆寻站在窗边，看着东侧的方向。那道裂缝在远处，暗紫色的光在边缘蠕动，一明一灭，像呼吸。

“沈砚，你的纹路长到哪了？”

沈砚把袖子推上去。纹路已经过了肘弯，往上臂的方向延伸。淡金色的线条在皮肤下面蜿蜒，像一张正在织的网。

“或许过几天，应该能到肩膀。”他说。

影刃靠在门框上，手上缠着纱布，脸色发白。沈砚转过身看着他。

“影刃，你遇到的那个东西——它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影刃沉默了一会儿。“有，他总盯着我的手看看。”

“你的手？”

“我往上爬的时候，手背露在外面。它盯着我的手背看。不是看伤口，是看皮肤。看了很久。”他顿了顿，“然后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它的手背上也有纹路。和你的很像。但颜色不一样。你的金色，它的灰白色。”

所有人安静了。

“然后呢？”沈砚问。

“然后它笑了。不是对着我笑。是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纹路笑。像等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