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买药传讯·暗流涌动
端木笑走出青崖山别院的门,阳光正斜照在石阶上。他脚步没停,顺着山道往下走,灰袍角被风吹起一下,又落回去。
他一只手按了按腰间的酒葫芦,另一只手自然垂着,指节微屈。走到半山腰拐口时,他脚步顿了半拍,眼角扫向身后林子。没有落叶响动,也没有踩碎枯枝的声音。他继续往前。
镇上的药铺在东街尽头,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干草药。他推门进去时,门轴发出轻响。柜台后站着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头数药材。
“甘草三钱,黄连两钱。”端木笑说,“再加一包止血散。”
药铺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转身去取药。他动作不快,抓药时手指稳。端木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小纸条,趁对方背身时,迅速塞进止血散的油纸包夹层里。
纸条上写着:“夜袭者带玄字牌,边关刀法”。
药包包好后放在柜台上。端木笑掏出一块碎银放上去,五指顺势在桌面敲了三下——拇指、食指连点两次,再加一次短促轻击。
药铺老板低头整理抽屉,右手在桌底回敲两长一短。
两人谁都没说话。
端木笑拿起药包,转身出门。阳光照在他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他沿着原路往回走了一段,到岔路口时忽然拐进一条野径,绕向后山断崖。
这条路不通别院,杂草比主道高,石头也多。他走得稳,没加快也没减速。到了断崖边的一块大石旁,他停下,左右看了看。
确认无人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灰羽信鸽。鸟很安静,站在他掌心不动。他从另一侧袖袋摸出第二张纸条,卷好塞进腿环里。
纸条上写着:“公主已疑,加速计划”。
他看着信鸽,低声说:“回宫。”
然后抬手一送。灰影扑棱几下翅膀,穿出树梢,飞向远处天空。
他盯着那一点灰色直到看不见。接着蹲下身,用脚把地上的杂草踩平,又捡起一根树枝把痕迹扫掉。羽毛没留下,脚印也被掩盖。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离开。
回程走的是另一条山路,更远但视野开阔。他一边走一边检查药包有没有破损。油纸完好,封口没开。他把药包贴胸口放着,外衣扣紧。
太阳已经偏西,山林里的光变暗了些。他路过一处溪流时停下来喝了口水,顺便洗手。水很凉,冲掉掌心的尘土。
他没照水面。
回到主道后,他恢复了原来那种懒散步态,肩膀微晃,酒葫芦轻轻撞着腰。经过村口时,看见几个村民在晒谷子,没人注意他。
离别院还有百来步时,他放慢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剑油布,在手里捏了捏。这是早上就准备好的,标签是红角记,和镇上药铺特制的一样。
他把布放进药包旁边,确保露出来一点角。
然后继续走。
院门开着一条缝。他推门进去时,扫了一眼窗边。帘子动了一下,很快静止。
他知道她在看。
他没抬头,径直走向厨房。把药包放在案板上,打开检查一遍。甘草、黄连、止血散都在,剑油布也还在外面。他重新包好,系上麻绳。
之后他脱下灰袍挂在墙角,换上厨子常穿的粗布衣。腰间酒葫芦摘下来放在架子上,顺手倒了一杯水喝。
水有点涩。
他放下杯子,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中午剩下的菜汤还温着。他舀了一勺尝了尝,没放盐。
他没再添。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坐在小凳上擦手,听着院子里扫地的声音。老仆在清落叶,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他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药包上。
那包止血散的位置,似乎比他放的时候低了一点。
他没动。
站起身,他把药包拿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格子放进去。关上柜门时,手指在锁孔处多停了一瞬。
钥匙插着。
他没拔出来。
转身去洗菜。水盆里装满清水,他把手伸进去,一片片洗着青菜。水流声盖住了屋外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门被推开。
他没回头。
“药买回来了?”是姬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