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弹琴音·疑心再起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这琴哪来的？”

他抬手，轻轻抚过琴面。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老东西。

“有些事。”他说，“说了你也未必信。”

“试试看。”

他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才说？”她问，“等我又被人袭击？还是等你再往我药里加东西？”

他眉头皱了一下。

“曼陀罗的事——”

“我不是质问那个。”她打断，“我是问你，你要瞒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琴盖合上，咔哒一声扣紧。

“你想查什么，我都由你。”他说，“但别逼我现在说。”

“我不逼你。”她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端木笑。”他说，“你认识的那个。”

“可你不只是那个。”她说，“乌木令、铜牌、暗号、信鸽、现在又是这张琴……这些东西不会自己找上你。”

他站起来，拿起琴盒。

“今晚就到这里。”他说，“你该休息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明天还要去买药。”他背对着她，“早起的人不能熬夜。”

他提起琴盒，转身要走。

姬昭站在原地，没拦他。

“琴尾的字。”她说，“是你自己刻的吗？”

他脚步停了一下。

说。

“什么时候？”

他没回头。

“刚来别院的时候。”

“十年前？”

他没答。

风吹过回廊，把桌上的帕子吹到地上。他没捡，也没看。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你以为我在骗你。”他说，“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

“因为说了。”他低声说，“你会更危险。”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姬昭没再开口。

她站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夜风冷了些，她没动。

厨房的灯还亮着，药碗还在桌上，药汁表面结了一层膜。

她低头看琴盒留下的印子，在矮凳上压出一道浅痕。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拍了拍灰，放进袖中。

然后她走到琴凳前，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凳脚内侧。那里有一道划痕，很深，像是被利器反复刮过。

她站起身，看向端木笑房间的方向。

窗纸黑着，没有光。

她转身回房，脚步很轻。

屋内烛火未点，她站在门口，从袖中取出帕子，展开一角。

里面包着一点木屑，是从琴尾刮下来的。

她握紧帕子，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把帕子塞了进去。

然后她坐下，脱鞋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身子。

窗外，风停了。

她睁着眼，盯着屋顶。

很久之后，她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停在她门外。

没有敲门。

片刻，脚步声又退了回去。

她闭上眼。

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收紧。